林青和说。
“哥,你快去屋里掏核桃,正好给雪人当眼珠子!”
二娃喊了一声。
大娃转身跑进屋子,翻出几颗核桃,又去厨房拿来两根干柴。
他往雪人两侧插上柴枝当胳膊,再把核桃按进雪里,远远一看,倒真像那么回事了。
“想法不错,挺能琢磨。”
林青和夸了一句。
大娃抬眼看了看她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往后好好念书,有了本事,娘还指着你养老呢。”
林青和说。
“咱这边的规矩,爹娘都得跟着老儿子过日子。”
大娃脱口而出。
林青和眼睛一瞪:“这么说,以后你是不打算孝顺我和你爹了?”
“那哪儿能,等你跟爹老了,我天天给你们蒸白面包子、白面饺子!”
大娃立马接话。
林青和这才想起来,这地方的风俗确实如此——父母归老儿子管。
也就是说,将来周家老两口得跟她一家住在一块。
眼下倒不必操心这个,周父周母都还壮实着呢。
至于往后的事,往后再说,现在扯养老还太早。
话虽如此,林青和心里还是盼着那老俩口能保重好身子。
不然真住到一起来,身体垮了,担子还不得全压她肩上?
她让三个小子在外头继续堆雪人,自己转身进了厨房,煮了一锅姜枣红糖汤。
汤熬好后,她拿出周青柏带回来的保温饭盒,装上一份,叫大娃给爷爷奶奶送去。
当然,她自己和三个孩子也一人喝了一碗。
大冷天的,热乎乎灌下去,整个身子都暖透了。
林青和打算做粘豆包。
这活儿费功夫,但反正她也闲不住,毛裤还没织完,给孩子们折腾点吃食也不耽误。
她在灶台前忙活,大娃他们从爷爷家送完饭盒回来,也凑过来帮忙。
林青和没赶人,能派上的活儿就随手交给他们干,几个小家伙忙得脚不沾地,反倒觉着自己顶了大事,满脸都是得意劲儿。
周家那头,周父正捧着保温饭盒喝姜枣红糖汤。
这年头,人们眼里就两样好东西:油水大的,和甜的。
饭盒里的量差不多两碗,周父倒出自己那份喝干净,又把剩下那份倒给老伴。
“趁热喝了,愣着干啥。”
周父催她。
周母端起碗,叹了口气:“我都没成想,咱老俩口还能沾上老四家媳妇的光。”
“她现在肯踏实过日子就行,旁的别瞎琢磨。”
周父摆摆手。
#保温瓶里的姜枣红糖汤已经见了底,周母咂了咂嘴,那股甜辣劲儿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她起身把碗碟收拾了,在水龙头下冲洗保温瓶的时候,水流声盖住了客厅里几个孩子嬉闹的动静。
擦干手,她拎着保温瓶走回灶房,就看见林青和正带着几个孩子围坐在案板前,手边堆着黄米面和红豆馅,空气中飘着酵后的酸香。
几个小的争着往面盆里伸手,林青和抬手轻轻拨开他们的手腕,嘴里说着“别乱动”
“老四呢?”
周母把保温瓶搁在碗柜上,目光扫了一圈。
“推出自行车往县城去了。”
林青和头也没抬,手指正把一块面团捏成窝形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,“让他去扯几尺土布回来,身上那几件衣裳都洗薄了,回头还得借咱家的缝纫机,给他缝两件里衣。”
周母闻言,喉头动了动,没接话。
她拉了把矮凳坐到门槛边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上的线头,望着院子里那棵枣树呆。
“小姑这个月能放假回来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