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市面上最金贵的,正是那层白花花的肥膘。
林青和顿了顿:“会不会让你为难?”
这话里的意思,梅姐听明白了——东西想要,却不愿叫她费周章。
她扯了扯嘴角:“半斤能想法子。”
“那先谢过姐了。”
林青和接得飞快。
“谢什么,”
梅姐摆了下手,“要不是你,我家那几个小子哪能多沾点油水。”
这回林青和塞过来的,是省里的粮票,比本地的硬气。
要是转手卖给有门路的人,还能多挤出二两来。
林青和又客气了几句,便把话头转到周三嫂将来坐月子催奶的事上。
“两个猪蹄算不得什么,”
梅姐说,“你提前一天给我透个信,我就能替你留着。”
“又要劳烦姐了。”
林青和点了点头。
两人又絮叨了几句。
林青和提起煤油的事,梅姐让她明天过来一并带走。
眼瞅着柜台那头来了主顾,林青和便告了辞。
她从篮底抽出块桌布盖住篮口,没急着回家,又在镇上转了几圈。
辣椒干、老姜、蒜头各买了些,这才掉头往回走。
快到周家屯时,林青和才从空间里掏出鸡蛋,凑了三斤。
肉是没有的——那是明天的事。
不过她还是摸出两个白面包子。
三个孩子有阵子没沾荤腥了,总得让他们嘴里有点油花。
照她自己的标准,这日子也就凑合。
可要按村里的眼光看,大娃兄弟仨简直掉进了糖罐子——天天有鸡蛋,时不时还能啃上大白兔奶糖,苹果、梨子、红枣轮着来。
要是这样还算委屈,那什么才算好?
只不过林青和自己没觉着有多了不起。
推开家门,她便跟周母提起猪脚的事,说往后需要时提前一两天打个招呼就行。
周母见她真有门路,心里翻了几道浪:果然会吃的人,天生就会钻营。
她往林青和篮子里瞥了一眼。
林青和也不避,索性掏出两个白面包子。
“白面包子!”
大娃和二娃眼睛顿时亮了。
一直闷不吭声的仨娃突然窜过来,嘴里含混地嚷着“吃、吃”
虽是有些日子没尝过了,可那股香味他还记得——那是顶好的东西。
厨房里传来案板沉闷的响动。
林青和把两个圆滚滚的包子递到最大的孩子手中,那孩子的胳膊刚好能稳稳托住它们。”你是带头的那个,切的时候得心里有数。”
她说完,看着那个叫大娃的男孩点头答应。
大娃握着菜刀,刀刃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。
他回头瞪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二娃:“你站远点,别溅到你。”
包子被均匀剖开,面粉的香气混着肉汁的咸味飘散开来。
二娃伸手接过半块,指腹触到滚烫的油脂,下意识缩了缩。
大娃用碗装着另一半送到林青和面前时,手掌被热气熏得通红,但没吭声,只朝蹲在灶台边玩泥巴的三娃努努嘴:“他的那份我留着,省得弄脏衣裳。”
堂屋里,北风从门缝钻进来,把桌上那碗清粥吹出细密涟漪。
林青和接过碗,舀起一勺白面包子送到三娃嘴边,小家伙的鼻尖蹭到汤匙边缘,烫出的热气糊了他满脸。
老人从里屋踮脚走到门槛边,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,却被林青和抱孩子起身的动作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