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七年十一月中旬,午前,南侧东沟,朱由检三十三岁
车尾活口的笑声很轻。
他站在旧田埂北侧。常顺在他左前方,腰侧压着短布;短布另一头绕过活口双肘后方,将活口的肩臂往前牵住。秦大河站在活口右后方,右肩抵着他的肩胛,右前臂横在他的锁骨外侧。
前面十余步,是卢照山的宽板。
陶成器站在田埂中间的宽缺口里,低头看板角能不能通过。水边女人扶着沟壁,守在宽板右前方。沈满仓蹲在卢照山头侧,右手握不住断棍,只能用前臂护住卢照山的耳后和颈侧。
车下活口仍被温迟和冯知数控制,留在宽板北面。
两名活口之间隔着整块宽板。他们看不见彼此,也不能交换一句话。
旧田埂横在东沟里。中间的宽缺口略宽于卢照山的板,右侧另有一道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。
宽板能走中间。
车尾活口只能走右边。
可常顺和秦大河无法与他三人并肩穿过那道窄缝。
朱由检的短架停在田埂北侧。梁济川用右肩压着左杆,骑马人托住朱由检腰下,丁三仍用左前臂兜着他外翻的右脚踝。
两道口子,都在朱由检眼前。
车尾活口又笑了一声。
常顺的左肩垂着,腰间短布绕过一圈,压在右胯上。只要活口突然坐下,常顺就得先松布,否则左肩和腰会被一起向后拖。
秦大河左掌裂着,不能用手掌按人,只能靠右肩和右前臂控制。
车尾活口已经看明白了。
宽板若先过中间缺口,常顺和秦大河就得留在田埂北侧守他。只要两人的注意力被宽板牵走,他就能扑向右边窄缝。
若让他先过窄缝,前面的车下活口便会暂时失去田埂遮挡。
无论先过哪一个,他都有机会。
“你在等我们先送板。”朱由检说道。
车尾活口回头看他。
“板上那个快没气了。”活口说,“你们不会把他留在沟北。”
朱由检没有回应这句话,只看向陶成器。
“窄缝南边的出口有多宽?”
“比北口宽一掌。”陶成器抬手比了一下,“人进去以后,能转半个身。两个人并不开。”
“宽缺口呢?”
“板能过。板头进去的时候,板尾还留在北边。后面的人不能踩板,也不能绕过去。”
朱由检转向常顺。
“让车尾活口先走窄缝。你牵着短布跟进去。秦大河守北口。”
秦大河皱了皱眉。
“他先过去,我隔着窄缝压不住他。”
“你不用一直留在北边。”朱由检说道,“先堵住北口,不让他回头。等常顺把他推出南口,你再跟过去,从右后方压住他。”
他又对常顺说“你进窄缝以后,和他隔两步。短布别缠死。只要他坐倒,先松腰,不要让他把你拖倒。”
常顺低头看了一眼腰侧。
“松了,他会往南跑。”
“秦大河随后从南口出去,用右肩拦他。你仍在左前方牵布。只要宽板马上进中间缺口,他就碰不到车下那个。”
秦大河抬起裂开的左掌。
“左手按不了人。”
“用右肩。别让他转身。”
“可以。”
朱由检最后看向陶成器。
“活口一进窄缝,立即拖板。不能等他在南边站稳。”
陶成器听明白了。
车尾活口先从右侧窄缝过去,卢照山的宽板紧跟着走中间缺口。车下活口继续留在宽板北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