扒开身前的几片大树叶,下方的岩石平台尽收眼底。
山田少佐正背对着他们,手里举着望远镜,焦急地观察着下方的白刃战。他的身边,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日军精锐卫兵,正警惕地注视着正面战场,完全没有注意到死神已经摸到了他们的头顶上。
“团座,距离不到八十米。俺这机枪一梭子扫下去,保证把这些卫兵全突突了。”马有田悄悄架起轻机枪,压低声音说道。
小杨也举起了驳壳枪“团座,那老鬼子交给我,俺一枪崩了他!”
“别动。”
沈烈按住了小杨的手腕,眼神出奇地平静,却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厚重。
他没有拔出腰间那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,也没有去捡地上的三八大盖。
而是反手从自己背后的包袱里,解开了一层层缠绕的灰布。
灰布散开。
里面露出的,是一把枪托有些磨损、枪管却擦得锃亮的老式步枪。
汉阳造。
也就是中国军人口中常说的“老套筒”。
小杨和马有田看到这把枪,都愣了一下。
“团座……你咋把这杆老枪背来了?”小杨瞪大了眼睛。
特务团现在装备精良,连德国造都有不少,缴获的日军三八大盖更是堆成山。谁也没想到,沈烈来打这最要命的一仗,背上居然一直背着一把老掉牙的汉阳造。
沈烈的大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木质枪托,感受着那熟悉的纹理,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。
“老伙计了。”
沈烈一边拉开枪栓,一边低声说道。
“第一卷,第一章。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禁闭室里,我还是个戴罪之身的死囚。当时,就是这把退了膛的汉阳造,陪着我走上的前线。”
沈烈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,回到了那个被当成炮灰填战壕的日子。
“从一个大头兵,到排长,到连长,再到如今这个上校团长。这把老枪,喝过鬼子的血,也沾过咱们自家兄弟的命。”
沈烈从贴身的口袋里,摸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。
7。92毫米口径。
相比于日军三八大盖那种穿透力强但杀伤面积小的6。5毫米子弹,这颗7。92毫米的子弹,重,狠,只要打在人身上,就是一个巨大的血窟窿。
“咔哒。”
沈烈将子弹压入枪膛,推上枪栓,出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。
“对付山田这种在咱们中国土地上搅弄风云的日本大官,用缴获的三八大盖,没骨气。用洋人的枪,不解恨。”
沈烈端起汉阳造,将枪托稳稳地抵在自己的右肩窝上。
“得用咱们中国自己的老枪,送他上路。”
沈烈趴在草丛里,眯起左眼。
右眼透过那生硬的金属准星,死死地锁定了下方八十米外、正在挥舞指挥刀的山田少佐。
距离,八十米。
风向,静风。
山田的脑袋,在准星的那个缺口里,变得无比清晰。甚至能看到他因为疯狂嘶吼而暴起的青筋。
“有田,小杨。”沈烈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在。”两人齐声应道,手指都已经扣在了扳机上。
“我枪声一响,你们立刻开火,把那些卫兵全给我清干净。”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