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日的铁王八!老何!工兵连死哪去了!”张铁石气得哇哇大叫。
“这儿呢!嚎丧啥!”
老何满脸是血地从一个弹坑里爬出来,他的左胳膊已经被流弹打穿了,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侧。
他用右手死死地攥着一个炸药包,用牙咬着导火索。
“工兵连!没死的都跟我上!把那两辆铁壳子给老子敲了!”
老何大吼一声,带着十几个浑身绑满手榴弹的工兵,像一群疯子一样迎着装甲车的机枪扫射冲了上去。
“哒哒哒!”
装甲车上的机枪喷吐着火舌,冲在最前面的五个工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,倒在血泊中。
“掩护连长!”
剩下的几个工兵红了眼,纷纷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,直接扑向装甲车的履带。
“轰!轰!”
爆炸声接连响起,日军的火力稍微停顿了半秒。
就这半秒的功夫,老何像是一头贴地飞行的豹子,一个前扑滚到了打头那辆装甲车的车底。
他用牙狠狠地拽断了导火索的拉环。
“小鬼子,去你姥姥的!”
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巨响,那辆装甲车的底盘被十斤重的烈性炸药炸出了一个大窟窿,火光混合着黑烟冲天而起,沉重的车身在原地猛地一震,彻底没了动静。
“漂亮!给老子打!”
张铁石大喜,端起步枪,瞄准装甲车后面那些暴露出来的日军步兵,一枪一个准。
可是,日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。
防线的一角,几百个日军士兵终于突破了火力的封锁,跳进了特务团的战壕。
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。
“杀!”
一营的一个新兵,手里的子弹打光了,眼看着一个满脸横肉的日军军曹端着刺刀扎过来,他连躲都没躲。
“噗嗤!”
冰冷的刺刀捅穿了新兵的肚子。
新兵疼得浑身抽搐,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鲜血,但他却没有倒下。他死死地瞪着那个日军军曹,双手猛地死死攥住刺刀的枪管,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,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军曹的脖子上!
“啊——”日军军曹出凄厉的惨叫,拼命地挣扎,却怎么也挣不开这致命的一咬。
旁边的一个老兵冲过来,一枪托砸碎了那军曹的脑袋。他想把新兵扶起来,却现新兵已经断了气,但双手依然死死地锁着那把步枪。
这就是特务团的兵。
流尽最后一滴血,也要崩掉敌人几颗牙!
指挥所里,沈烈手里的毛瑟枪早就打空了两个弹匣。他身边的几个参谋也全都拿起了步枪,朝着冲上来的日军射击。
“团座!右翼防线快被撕开了!宪兵营顶不住了!”李文渊急得跳脚。
“顶不住就拿命填!”
沈烈大步冲出掩体,一把捡起地上的一挺捷克式机枪。
“苏大强!”沈烈冲着电话吼道。
“团座!炮弹全打光了!一都不剩了!”苏大强在电话那头急得直哭。
“没炮弹了就把大炮给老子炸了!带着炮兵营,抄起步枪,全给老子填到右翼去!”沈烈怒吼。
三个小时。
这场宛如绞肉机一般的决死血拼,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。
从天黑打到了深夜。
战壕里,尸体堆得比掩体还要高。泥土被鲜血浸透,踩上去滑腻腻的,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吧唧”声。
子弹打空了,手榴弹扔光了。
到了最后,连工兵连挖土的铁锹、炊事班的菜刀,全都成了杀人的利器。
日军旅团长站在山下,看着山上那片宛如修罗场一般的阵地,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抖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为什么这群衣衫褴褛、装备低劣的中国军人,竟然能在毒气和炮火的双重打击下,坚持这么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