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城西铁路弯道。
先头部队被全歼的血腥味还没散尽,日军的主力联队就像是一头疯的野猪,恶狠狠地撞进了这片丘陵地带。
“轰!轰!轰!”
日军联队长山田大佐彻底红了眼。他连步兵试探都省了,直接下令炮兵中队把带来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全拉了出来,对着弯道两侧的山头就是一通毫无差别的狂轰滥炸。
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山坡正面上,炸得泥土翻飞,连成人都合抱不过来的老树被连根拔起,火光把半边天都照得透亮。
“团座!小鬼子的炮火太猛了!再这么炸下去,咱们前沿阵地就算躲在防炮洞里,也得被活活震死!”
一营长小杨猫着腰,顶着簌簌往下掉的泥土,一路小跑钻进沈烈的指挥所。他那张原本黢黑的脸,现在全被硝烟熏成了锅底色,扯着嗓门大吼。
沈烈趴在观察口,手里举着望远镜,镜片里倒映着连天的炮火。
他没理会小杨的抱怨,而是死死盯着日军步兵的动向。
视线里,整整一千六百多名日军主力,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三八大盖,在炮火的掩护下,正像潮水一样向铁路弯道的核心区域涌来。
“时候到了。”
沈烈放下望远镜,转过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到骨子里的毒辣。
“小杨,传我命令!让前沿所有的机枪全给老子停火!各连排带上武器,把那些破头盔、烂军装,还有打空的弹药箱,全都给老子扔在阵地上!”
“啊?”小杨一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团座,鬼子都快冲上来了,这时候停火?”
“废什么话!让你撤就撤!”沈烈一脚踹在小杨的屁股上,“不仅要撤,还要撤得像打了败仗一样!连滚带爬地往核心区深处跑!谁要是跑慢了被鬼子咬住,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这就是沈烈的“反向退却”战术。
你要是硬顶,日军一千六百人的主力加上火炮优势,这四千二百个大多是新兵的队伍,非得拼个两败俱伤不可。最好的办法,就是装孙子,把他们彻底引进早就布置好的“火力袋”里!
“撤!撤!都他娘的快点跑!”
小杨虽然心里憋屈,但执行命令绝不含糊。他扯着破锣嗓子在交通壕里大喊。
顿时,前沿阵地上的几百号守军,扔下了一地的零碎物资,连滚带爬地翻过山脊,顺着反斜面往后方疯狂“溃逃”。
这一幕,丝毫不差地落在了几百米外,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的山田大佐眼里。
“大佐阁下!支那军队顶不住我们的炮火,全线溃退了!”旁边的副官激动得声音直打颤,指着山头上那些丢弃的杂物。
山田大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。
“我早就说过,这群地方杂牌军,就算人数再多,也是一群乌合之众。先头部队的失利,不过是中了他们的埋伏。”
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,用力向前一挥。
“传令全军!不需要阵型,全追击!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,把这群支那溃兵彻底消灭在这个山谷里!”
“是!”
日军彻底沸腾了。
一千六百多名精锐步兵,加上几十挺重机枪和迫击炮,像是一股黄色的泥石流,顺着废弃的铁路沟,毫无顾忌地一头扎进了那片方圆五里的核心地形圈。
他们为了抢功,跑得比兔子还快,完全没有注意到,周围的山势正在变得越来越陡峭。
当最后一个日本兵踏入核心区的那一刻。
一直趴在最高处指挥所里的沈烈,猛地站直了身子。
他拔出腰间的信号枪,枪口直指苍穹。
“砰!砰!”
两红色的信号弹,带着刺耳的尖啸声,接连升空,在浓重的夜色中炸开两朵妖艳的红莲。
这是收网的信号!
“弟兄们!到咱们吃肉的时候了!打!”
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张铁石,光着膀子,从南侧的反斜面阵地上一跃而起,端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,对着沟底密密麻麻的日军就搂火。
同一时间,东、西、南、北!
整整四个方向的山脊线上,两千多名步兵如同神兵天降一般,从反斜面工事里齐刷刷地冒出头来。
“哒哒哒哒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