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特务营的兵,每一个都是宝贝。我不能为了杀一个汉奸,把老本全拼光了。”
李文渊这下没辙了,两手一摊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。总不能等他初二早上走了咱们再打吧?”
“这里。”
沈烈没有犹豫,手里的铜烟斗稳稳地落在了第三个时间点上。
“初一,申时三刻。下午快四点的时候。”
“他跟那三个伪军连长开会的时候?”李文渊一愣。
“对。”
沈烈把烟斗放在桌上,双手撑着沙盘的木头边框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打仗,不仅要看地形和兵力,更要看人心。”
沈烈的声音低沉稳健,透着一种身经百战后锤炼出来的老辣,这就叫真正的战术修养。
“你们想。中午刚跟日本主子吃完饭,周玉山在山田面前那是点头哈腰当孙子,神经高度紧张了一中午。等山田走了,到了下午,他要去见那三个被他收编的伪军连长。”
沈烈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。
“这个时候,他的身份转换了。他从孙子,变成了大爷。他要在这些土匪和伪军面前摆谱,要立威。”
钟元良听到这里,眼睛猛地瞪大了,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窍,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!
“沈营长!你神了!”
钟元良激动得声音都直打颤。
“太对了!我太了解他了!每次他接见下面那些地方武装的头目,为了显摆自己的地位,他绝不会让那二十四个核心死士全挤在屋子里!”
钟元良兴奋地在沙盘上比划着。
“他一定会把二十个死士全散出去,在院子外头站岗放哨,只留四个亲信在屋里。而且,他还会把那些伪军连长带来的卫兵全挡在外面。这个时候,屋子里就只有他,和那三个连长!”
李文渊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种基于情报和反派心理学的精准判断,简直就像是拿着手术刀在剔骨头,把周玉山最脆弱的那一根神经,精准地挑了出来!
“这叫‘注意力低谷’。”
沈烈站直了身子,目光如刀。
“下午四点,人吃饱了饭,最容易犯困。日军中队吃完中午饭,又没有作战任务,警戒心会降到最低;外围的伪军连,防备了一天,这个时候也该抽烟打盹了。”
“而周玉山自己的注意力,全放在怎么收买那三个伪军连长上。他的护卫网,在这个时间点,拉得最开,也最薄弱!”
沈烈转身,大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黄陂县军用地图前,猛地转过身。
“就定在初一,申时三刻!”
“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师部炮连的四门山炮同时开火,第一轮齐射,必须给老子把停在山口的那辆装甲车炸成废铁!”
沈烈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,犹如一锤定音。
“炮声就是命令!炮声一响,特务营全员起冲锋,直接撕开伪军的防线,直插开会的中心大院!”
“这四个时辰,我要让东风岭,变成周玉山的修罗场!”
李文渊和钟元良对视了一眼,两人的后背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层白毛汗。
毒辣,精准,一击毙命!
跟着这样的长官打仗,真是连怎么死的敌人都不知道。
“行了,情报核对完了。老李,你回师部去跟吴师长做最后的交接。钟先生,你回独立营房陪你夫人,这几天不要出门。”
沈烈下达了逐客令。
两人知道马上就要开战了,也不废话,赶紧拿起东西离开了指挥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