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巡视员看了吴铁山一眼,随后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沈烈的身上,眼神里透出一种考校的意味。
“沈营长,你既然把困难摆得这么透彻。我想,你心里肯定已经有破局的法子了吧?你需要什么,直说。”
沈烈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爆出骇人的精光。
“既然不能一击成功。既然周玉山带了装甲车和四百号人来黄陂县砸场子。”
沈烈手里的指挥棒重重地戳在沙盘上,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那咱们就不过日子了!把家底全亮出来,给他来个关门打狗,铁壁合围!”
沈烈转身,面向吴铁山,立正,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。
“师座!这仗,特务营打主攻!但我需要师部加调人手!”
“要多少,你说!”吴铁山也是个暴脾气,早就憋不住了。
“第一!”
沈烈伸出一根手指,“我要师部直辖的一团三营!这是一个满编的加强营,五百号人。让他们不要去正面,直接绕到东风岭后山,把那三条撤退的小道给我死死地堵住!就算是用牙咬,也绝不能放跑周玉山一个人!”
“好!我批了!”吴铁山一口答应。
“第二!”
沈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对方有装甲车。咱们的血肉之躯挡不住钢铁。我要师部直属的炮兵连!把咱们压箱底的那四门克虏伯山炮,全都给我拉上去!炮弹不用省,开战十分钟内,必须给老子把那个铁王八掀翻!”
“克虏伯山炮……”吴铁山肉痛地抽了抽嘴角,那可是全师的宝贝疙瘩。但他一咬牙,“给!老子连炮带人全给你!”
“第三!”
沈烈伸出第三根手指,眼神冷酷到了极点。
“我要师部的工兵连!带上所有的炸药包和地雷,在咱们外围通往汉口的方向,布下连环雷区。只要汉口的日军敢来增援,工兵连就得用命,在雷区里给老子死死拖住他们三个小时!”
三个条件。
一个加强营负责断后。
一个炮兵连负责打装甲车。
一个工兵连负责外围阻击。
再加上沈烈的特务营六百五十人作为正面突击的尖刀!
李文渊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六百五十……加五百……加炮兵……加工兵……”
李文渊抬起头,满脸震撼地看着沈烈。
“整整一千五百人!咱们整个黄陂县防区一小半的兵力,全压上去了!”
“一千五百人,打四百人。”
陈巡视员看着沙盘,手心都有些冒汗了。
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营级的抓捕行动,没想到在这个年轻营长的规划下,竟然直接升级成了一场团级规模的局部大歼灭战!
这就是气魄!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,就是泰山压顶,让你十死无生!
“沈烈。”
吴铁山走到沈烈面前,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一千五百人,加上全师的重武器。我全都交给你。战区陈长官在这里给你兜底作证,出了天大的事,师部替你扛着!”
吴铁山伸出双手,重重地拍在沈烈的肩膀上。
“四月初一。我只要周玉山的项上人头!你能不能做到?”
沈烈收起指挥棒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看着沙盘上那面插在东风岭的红旗,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贴身口袋里的那块碎裂银表,浮现出两年前死在江边的那些兄弟。
“请师座放心。”
沈烈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让所有人都感到胆寒的滔天杀机。
“四月初一。东风岭上。只要周玉山敢踏进这个圈子……”
“我沈烈,要拿这四百号日伪军的命,给他祭旗!”
距离四月初一,还有三天。
黄陂县城西,一千五百名国军将士,已经悄然擦亮了刺刀,推弹入膛。
而此时坐在黑色福特轿车里的周玉山,还根本不知道。他自以为傲的这个钢铁护卫阵型,即将迎来的,是一场怎样摧枯拉朽的血腥风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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