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放!老钱喊破了音。
第三声枪响,整齐划一,直冲云霄。
就在这第三声枪响刚刚落下,回音还在山谷里飘荡的时候。
沈烈敏锐的耳朵,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。
那声音不是从营地里传来的,而是顺着东边的风,从很远的地方,断断续续地飘过来的。
刺啦——
刺啦——
那是钢铁刀刃,用力刻在坚硬木头上的声音。
沈烈猛地转过头,看向黄陂县城正东方向的那片荒坡。
他这才现,原本应该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排长小杨,此刻并不在校场上。
城东荒坡,王老黑的坟头前。
寒风把坟头的荒草吹得东倒西歪。
小杨单膝跪在冰冷的黄土上,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把军用刺刀。
他看着墓碑上那密密麻麻的刻线,深吸了一口气,将刺刀的刀尖死死地抵在木碑的空白处。
老连长。小杨咬着牙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手上的力道却大得出奇,您在底下听见了吗?营地里鸣枪了。
刺刀用力地划下。
刺啦——
咱们的沈烈,今天穿上上尉的军装了。咱们独立侦察连,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。
小杨在这块木碑的角落里,刻下了深深的、第三十八道线。
……
夜幕降临,黄陂县城的勤务连马厩里。
赵德彪坐在一张破木板床上,面前点着一根如豆的蜡烛。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跳跃的烛火,脑子里全是今天上午沈烈穿着新军装、那副高高在上看着他的眼神。
上尉连长……中央军精锐……
赵德彪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,直到咬出了血。
他不仅没死,他还爬到了我头上!吴铁山这是要把他当成心腹来培养啊!
赵德彪的呼吸越来越粗重,他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路的疯狗,猛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沾满泥巴的铁盒子。
他打开铁盒子,里面是一台小型的军用报机。这是他当年在副官处私藏下来的宝贝,不到万不得已,他从来不敢动用。
但他现在等不及了。靠那些慢吞吞的交通站送信,他迟早要被沈烈玩死。
他必须直接联系汉口总组!
赵德彪颤抖着手,接通了电源,戴上耳机。
他要在今天夜里,出一封足以把整个黄陂县城掀个底朝天的绝密电报。
滴滴,滴滴滴……
报机的按键在黑暗中出急促而冰冷的声响。赵德彪敲下了第一组电码——
沈烈。上尉。独立侦察连连长。城西驻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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