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是真实的战场。对于这种死有余辜的走狗,子弹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“把尸体埋深点,别让狼扒出来。快马和这把勃朗宁带走。”沈烈面无表情地收起枪,转身走进了黑夜。
……
回城的路,显得格外漫长。
后半夜的气温降到了冰点。沈烈骑在缴获的快马上,迎着刺骨的冷风。他常年握枪的左肩,那处在大别山里留下的贯穿旧伤,被这半宿的寒气一激,开始隐隐作痛。那是一种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骨头缝里扎的阴疼。
他忍不住用右手按住左肩,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。
路过城外十二里的临时救护点时,周围一片死寂,只有医务所的窗户里还透着微弱的黄光。
沈烈的马蹄声在土路上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看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窗棂后,宋晚晴正穿着那件洗得白的白大褂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托盘。听见马蹄声,她抬起头,目光正好穿过有些模糊的玻璃,落在了马背上的沈烈身上。
她看到了他微微佝偻的脊背,看到了他单手死死按住左肩的动作,也看到了他那张被冷风吹得惨白的脸。
两人的目光在黑夜中隔着一层玻璃,短暂地交汇了一秒。
宋晚晴没有推开窗户,也没有出声询问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再次隐没在黑暗的官道上。
沈烈也没有停下马。在这个到处都是鬼子和内鬼的世道里,他不能把这种软弱暴露给任何人,哪怕是她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救护队的一名担架兵就跑到了城西侦察连的营地,把一个小纸包塞进了小杨的手里。
纸包里,是用纱布包好的、带着浓郁药草香气的艾草热敷贴。没有留只言片语,但那股子辛辣的艾草味,却足以驱散骨头缝里最深的寒气。
……
寅时三刻。沈烈终于踏进了师部参谋处后院的绝密地下室。
屋子里的灯火依然亮着。
李文渊穿着长衫,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桌案后面。看到沈烈推门进来,他没有问副官抓到没有,因为沈烈既然回来了,那就说明事情已经办妥了。
李文渊直接举起桌上的油灯,将光亮打在那本摊开的牛皮账册上。
他的手指死死地压在第十一页的一行蝇头小楷上,声音压得极低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沈副连长。钱广财、马德彪,还有今晚那个副官。这三条线,咱们都对上了。”
李文渊抬起眼,昏黄的灯火在他的金丝眼镜上跳跃了一下,折射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光芒。
“可是,账册里还有一个代号叫‘丙’的内鬼。这老小子每个月的五号和二十号,固定在城东悦来客栈递信。”
李文渊的手指顺着那行字往后滑拉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,砸在沈烈的心头。
“丙传给汉口的东西里,有一份情报,是九月十五号那场师级作战会议的记录原文。”
沈烈刚刚解下武装带的手,瞬间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一股比刚才外面的秋风还要彻骨的寒意,从脚底板直蹿头顶。
九月十五号。师级作战会议。
那是一场连普通参谋都没有资格旁听的绝密会议!
沈烈的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天坐在会议桌旁的面孔。
“能坐进那场师级作战会议的人……”沈烈咬着牙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统共不过十二个。”李文渊替他把话补完。
也就是说。在这个代表着全师最高指挥大脑的十二个人里,除了吴铁山、李文渊和沈烈自己。剩下的九个人中,有一个,正戴着虚伪的面具,把他们赖以生存的机密,源源不断地送上日本人的餐桌。
真正的毒蛇,就盘踞在他们身边。
喜欢抗战踏平敌阵请大家收藏抗战踏平敌阵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