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务顺利得出乎意料。只要再走完这十八里地,回到黄陂县城,天一亮,就是黄陂县城彻底翻盘的时刻。
就在他们刚刚撤出铁丝网外五十米,进入一片稀疏的灌木林时。
变故突生。
前面开路的小杨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截埋在浮土里的枯死树根。树根承受不住重量,出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
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凌晨旷野上,却传出了很远。
“谁だ!”(谁!)
左侧不到三十米的一个凹坑里,突然传出一声极其警觉的日语暴喝。
那是一个为了防备夜袭而专门设置的日军暗哨。之前他们巡逻时,这个暗哨没有任何动静,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暗哨里的日军士兵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,直接拉动枪栓,盲目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”
刺眼的枪口焰照亮了灌木林。
“噗!”
走在最后面断后的老钱出一声闷哼。
沈烈猛地回过头。老钱的身体向前踉跄了两步,重重地摔在泥地上。他双手死死捂住左侧大腿,鲜血顺着指缝疯狂地往外涌。
这子弹直接贯穿了老钱的左大腿肌肉,虽然没有伤到大动脉,但巨大的动能瞬间摧毁了他的行动能力。
“敌袭!”
山顶上的指挥所瞬间炸开了锅。尖锐的铜哨声此起彼伏,手电筒的光柱开始在山坡上乱扫。原本还在打瞌睡的日军士兵像炸了窝的马蜂一样冲了出来。
“走!”沈烈没有去管暴露的风险,一把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,对着那个暗哨的方向连续开了三枪。
三子弹压制住了暗哨的后续火力。
小杨反应极快,他没有去端枪还击,而是一个箭步冲到老钱身边。
“老钱!”小杨双手抱住老钱的肩膀,试图将他拉起来。
“别管我!”老钱额头上全是冷汗,大口喘着粗气,“腿废了。带上东西,你们快走!”
“放屁!”小杨咬着牙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他没有听老钱的废话,直接背过身,双手抓住老钱的双臂,硬生生将这个比他重了几十斤的老兵抗在了自己的肩膀上。
小杨的双腿因为负重而剧烈抖,军靴在泥地里踩出两个深坑。但他咬紧牙关,背着老钱,开始向着黄陂县城的方向狂奔。
“往东南边的枯树林撤!我断后!”
沈烈大吼一声,左手抄起老钱掉落的三八式步枪。
他没有跟着小杨一起跑,而是转身寻找掩体。必须有人留下来阻击追兵,否则背着伤员的小杨根本跑不出日军的射程。
山包上的日军已经现了他们。两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铁丝网边缘,开始疯狂地倾泻火力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子弹像暴雨一样打在沈烈周围的泥土和树干上,木屑四溅。
沈烈躲在一块岩石后,将三八式步枪的枪管架在石头边缘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呼吸的节奏完全放缓。
黑暗中,追击的日军打着手电筒,呈扇形包抄过来。
沈烈瞄准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日军机枪手。
“砰!”
机枪手应声倒地,机枪哑火。
沈烈迅拉栓退壳,推弹上膛。每一次射击,他都精确地计算着敌人的距离和掩体的位置,用最少的子弹制造最大的伤亡。
五子弹打完。追击的日军被迫放慢了度,开始依托地形交替掩护前进。
沈烈扔下打空的步枪,拔出毛瑟手枪。
他一边开枪压制,一边借助树林的掩护交替后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