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瞬间趴在杂草丛中,将脸埋进泥土里。
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山包侧面传来。是日军的游动哨,三个人一组,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,正顺着铁丝网内侧巡逻。
领头的日军士兵打了个哈欠,脚步显得十分拖沓。在这个见鬼的时间点,没人认为中国军队会越过十八里的防线摸到这种犄角旮旯里来。
巡逻队从他们前方十米的位置走过,靴子踩在枯草上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三分钟后。
小杨如法炮制,剪开了第二道铁丝网。
他们已经成功渗透到了日军前哨点的核心腹地。
沈烈打出手势,指了指那座土屋。他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土屋的大门,随后让小杨和老钱在屋外两侧警戒掩护。
土屋的木门虚掩着,没有透出任何光亮。
门口靠着一个打瞌睡的日军卫兵,抱着枪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沈烈贴着土墙,悄无声息地滑到卫兵身侧。他没有任何犹豫,左手猛地探出,死死捂住卫兵的口鼻,右手成刀,带着凌厉的风声,精准地切在卫兵的颈动脉窦上。
卫兵连挣扎都没有,双眼一翻,软绵绵地倒在了沈烈怀里。
沈烈将卫兵轻轻放在地上,推开木门,闪身进入土屋。
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浓重的清酒味和旱烟味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,沈烈看清了屋内的陈设。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木桌,角落里的一张行军床上,一个日军少尉正和衣而卧,鼾声如雷。
沈烈脚下没有出任何声响,径直走到木桌前。
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一些杂乱的文件。
他的目光迅扫过桌面。在桌角的防雨公文包下,压着一个用火漆封口的文件袋。
沈烈从腰间摸出带遮光罩的微型手电筒,按下开关。极细的一束光打在文件袋上。
他用随身的刺刀挑开火漆,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最上面是一份排级兵力布防图,详细标注了这一带的火力交叉点。
沈烈将布防图塞进怀里。
下面是两张特高课的密电抄件。
手电筒的光圈在密电的件人栏目上扫过。
第一份件人“周-黄陂-3”。第二份件人“周-武汉-1”。
沈烈眼神一凛。黄陂-3是赵德彪和钱广财的线,那这个武汉-1又是谁?军统在武汉的最高级别头目?
他没有时间细看,将两张密电一并折好收起。
就在他准备撤离时,文件袋的最底部,滑出了一张黑白照片。
沈烈将手电筒的光打在照片上。
那是一张在某个茶楼雅座里拍下的照片。背景的屏风上写着汉口某茶楼的字号。
照片里有两个人。
右边,是一个穿着日本传统和服的男人,跪坐在榻榻米上。他的和服胸口位置,别着一枚极其隐蔽的金属徽章。沈烈认得那个徽章,那是日本特高课高级特工的标志。
而左边,正伸出手与那个日本特务紧紧相握的男人,赫然是赵德彪。
赵德彪满脸堆笑,那副谄媚的姿态,被相机镜头定格得清清楚楚。
通敌的铁证。比军需处的账本更加致命的铁证。
沈烈关掉手电筒,将照片和密电一起死死压在贴身的口袋里。有了这张照片,赵德彪和钱广财就不再是贪腐问题,而是直接送到战区长官部执行枪决的叛国死罪。
他转身,无声无息地退出土屋。
门外,老钱和小杨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
沈烈走出来,打了一个“撤退”的手势。
三人按照原路,迅穿过两道被剪开的铁丝网,向着山下撤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