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海之上,祖孙问道、诸天揭秘、宿命叮嘱仍在继续。
而下凡半山山庄,天光已然大亮。
清晨金辉穿透窗帘缝隙,温柔洒落床头,落在苏念清丽恬静的脸颊上,岁月静好、温柔绵长。
苏念晨起的第一本能,永远是侧身望向身旁的少年。
看到苍玄安稳沉睡的模样,她习惯性弯起眉眼,扬起浅浅笑意。可下一瞬,指尖无意贴上少年脸颊,她浑身骤然一僵。
不只是凉,是刺骨寒冰。
毫无活人温热,像触碰深潭冻雪、万古寒玉。
睡意瞬间被惊惧撕碎,苏念猛地坐起身,俯身细看。
苍玄双目紧闭,眉头死死紧锁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隐忍与疲惫。细密冷汗浸透额发,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滑落,一滴滴砸在枕上,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他嘴唇微微颤动,似在梦魇中无声呓语,指尖无意识抓挠床单,像是被困在无尽虚空,挣扎不得、脱身无路。
“小哥哥?”
苏念轻摇他的肩膀,软糯嗓音已然发颤。
无人回应。
她力道加重,一遍遍轻声呼唤,可苍玄始终沉眠不醒,如同神魂离体、与世隔绝。
恐惧瞬间攥紧心脏,泪水毫无预兆滚落。苏念赤着脚翻身下床,快步冲出卧室,裙摆翻飞、步履慌乱。
走廊里,银月温顺趴伏在地,见她失态奔出,立刻起身紧随其后。
庭院银杏树下,玄清缓缓打拳,动作沉稳绵长、不动如山。
苏念快步冲到他面前,眼眶通红、气息不稳,泪珠挂在脸颊上:“爷爷!小哥哥出事了!他醒不过来,浑身冰冷,一直在冒冷汗,怎么叫都不醒!”
玄清收势立身,神色沉稳:“多久了?”
“我不知道!我醒来他就这样了!”苏念用力摇头,声音哽咽。
玄清不再多问,转身快步走向主楼卧室。
书房门口,陆沉舟握着长柄雨伞缓步走出,闻声跟上,神色凝重。
三人入内,卧室气氛沉凝。
苍玄静静躺在床上,眉头紧锁、冷汗未歇,整个人气息微弱飘忽。
玄清抬手搭腕把脉,指尖触到脉搏的刹那,脸色微微一变。
脉象不乱,是「散」。
散得虚浮、散得缥缈,似断非断、似无还有,是典型的神魂离体之相。
“身体无恙,肉身康健。”玄清沉声开口,道出关键,“是神魂出走,被故人唤走论道。”
苏念一怔,泪眼朦胧:“哪个故人?”
“他幼时梦里传道的亲祖。”玄清缓缓解释,“教他符文阵法、炼丹悟道、卜卦观天的那位老祖。是好人,绝非邪祟侵扰。”
苏念悬着的心稍稍落地,却依旧酸涩难忍:“那他什么时候能醒?”
“看传道时长。学完自归,学不完,便多沉眠一阵。”
玄清取出三枚温润灵石,掌心运力渡入灵力,金辉微光顺着指尖渗入苍玄肌理,稳住他肉身生机。随后指尖凝韵,在他额头画上一道安神符文,定住肉身气息、护住本命根基。
瞬息之间,苍玄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,冷汗渐歇,气息趋于平稳。
“他不会有事。”玄清看向苏念,温声安抚,“老祖护他万古,只会渡道、不会伤他。只是归期未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