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星河垂落,万籁俱寂。
溶洞之内鼾声细碎,毛茸茸的小家伙们挤成一团,依偎在苍玄身侧熟睡。苍玄靠在霜华温暖柔软的背脊上,眼皮渐渐沉重,意识一沉,再度坠入那片独属于他的缥缈梦境云海。
今夜的云海,氛围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往日里,白老者总会安坐在石桌旁,煮茶静坐,笑意温和,静静等候他到来。
而此刻,石桌空置,茶盏微凉,袅袅茶雾消散无踪。
老者负手而立,孤身伫立在云海最边缘,衣袍被虚空劲风吹得猎猎作响,满头雪白长肆意翻飞。他远眺无尽漆黑虚空,背影孤峭又落寞,仿佛与这片亘古云海融为一体,承载着千万年无人知晓的沉重过往。
“爷爷。”
苍玄迈着短短的小短腿,哒哒跑到老者身侧,下意识仰头望向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庞。
老者闻声低头,灰色眼眸褪去往日的温润和煦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玄从未见过的肃穆与沉重,威严得让人不敢随意亲近。
“苍玄。”老者语平缓,字字清晰,“今日白昼,你动用体内亓力了。”
直白的陈述句,没有质问,没有责备,却让小小的孩童下意识垂下脑袋,指尖局促地抠着衣角,软糯的声音闷闷的“嗯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团子抢了我最喜欢的松果,我一时生气,肚子里的热气就自己跑出去了,还伤到团子的尾巴。”
少年语气里裹挟着浓浓的愧疚,一整天他都为此耿耿于怀。
老者沉默片刻,缓缓屈膝蹲下,与两岁的稚童平视,目光柔和了几分“你知道世间万灵的亓,各有不同的颜色吗?”
苍玄茫然眨了眨眼,仔细回想掌心那抹特殊的雾气“是金色?还是紫色呀?”
“是金紫色。”
老者一字一顿,语气郑重无比“天地玄黄,亓分百态。草木汲取日月精华,亓为青绿;山川沉淀岁月厚重,亓为土黄;星辰流转亘古光阴,亓为银白。万千色彩,各司其职,亘古不变。”
他微微顿住,灰色眼眸深处星光流转,裹挟着尘封万年的秘辛“但金紫色,从古至今,独一无二。”
“它是创世之亓专属的颜色。”
“创世?”苍玄懵懂歪头,稚嫩的脸庞满是不解。
“何为创世,便是开辟混沌,孕育万物。”老者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在诉说足以颠覆世界根基的禁忌秘闻,“天地初开之时,混沌虚无,一片死寂。世间第一缕本源亓破土而生,便是金紫色。那一缕亓分化山海、衍化星辰、孕育生灵,现如今蛮荒的一草一木、一虫一兽,根源皆源于此。”
苍玄下意识低头,凝视自己白嫩的右手掌心。小小的手掌空空如也,可他能清晰感知到,丹田深处那团温热的气流正在轻轻跳动。
那是万物之始,是创世本源。
“我的亓……就是当年那一缕创造世界的热气吗?”孩童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老者没有直接给出答案,缓缓起身再度望向无垠虚空,语气悠远绵长“你的本源,与创世亓同源。仅此一例,再无分号。也正因如此,你的力量狂暴异常,不受凡俗规则束缚,失控之下,既可润物无声,亦可屠戮万灵。”
这句话,直白点破了所有隐患。
苍玄似懂非懂,但他能敏锐察觉到,爷爷此刻的每一句话,都沉重无比,关乎着他自己,也关乎着守护他的所有人。
“爷爷,我不想伤到大家。”他抬起小脸,眼底盛满愧疚与执拗,“我今天伤到团子了,我以后也不想因为失控,伤害妈妈们和小伙伴。”
老者垂眸,眼底的肃穆尽数消融,回归最初的温柔“既然不想被力量支配,那就学会掌控它。让亓听从你的意念,而非让情绪主宰你的本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