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未曾预料,结界异动的警示尚未查明,新的变数便骤然爆。
变故的起因简单到幼稚,仅仅只是一颗松果。
昨日傍晚,苍玄在古松树下捡到一颗饱满硕大的松果。外壳油亮,果仁紧实,是他见过最漂亮的松果。小家伙如获至宝,整日揣在怀里,走到哪儿带到哪儿,堪称现阶段最珍视的宝贝。
可在懵懂的团子眼里,这只不过是一颗圆润光滑、适合磨牙玩耍的新奇玩具。
趁着苍玄低头给银月梳理绒毛的空档,团子悄咪咪凑近,猛地一口叼走松果,四爪蹬地,一溜烟朝着草坪深处狂奔而去。
“团子!还给我!”
苍玄瞬间急了,连忙起身追赶。
如今的团子已然将近一岁,体型壮硕,爆力远两岁的苍玄。小虎崽叼着松果,在草坪上灵活辗转,轻轻松松便拉开距离,还时不时回头张望,好似在故意挑衅。
连续追赶数十米,依旧连团子的尾巴都碰不到。苍玄停在原地,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。之前的嬉闹尽数褪去,孩子气的委屈一点点酵,最后彻底拧成一股蛮横的怒意。两岁孩童本就心性尚浅,被戏弄、求而不得的烦躁,瞬间填满他的思绪。
下一秒,异变陡生。
丹田内一向温顺、如同小猫般蛰伏的金紫色亓气,像是被这股直白的怒火点燃引线。温热骤然转为滚烫,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冲撞稚嫩经脉,带来酸胀又狂暴的刺痛感,席卷苍玄全身。
没有任何预兆,轰隆一声闷响在苍玄体内炸开。积攒数月的本源亓气彻底失控,挣脱所有束缚,顺着经脉疯狂奔涌。这不是往日那种温柔可控的温热,而是如同失控的燎原烈火,蛮横地挤占每一寸经脉,不受意念支配,本能地向外宣泄!
轰隆!
温热的金紫色亓气骤然暴涨,不受控制冲破桎梏,顺着经脉狂暴奔涌,径直冲向苍玄的右手掌心。
这一次,没有小心翼翼的意念引导,没有循序渐进的挪移,纯粹是本能的力量宣泄。
苍玄下意识抬起右手,朝着前方逃窜的团子轻轻一指。
咻——!
一道凝练至极、裹挟霸道破坏力的金紫色光束破空而出,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,空气被光束灼烧,出刺耳的滋滋声,精准无误命中团子高高翘起的尾巴尖。
“嗷——!!!”
凄厉尖锐的惨叫瞬间撕破草坪的宁静,惊起周边林间飞鸟。那不是普通疼痛的呜咽,而是本源被灼伤、刻入血脉的本能哀嚎,刺耳又惊悚。
团子浑身剧烈一颤,庞大的身躯像被弹簧弹起一般,在空中翻滚半圈,嘴里的松果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抛物线。
这一刻,连苍玄本人都彻底吓傻了。浑身瞬间僵硬,指尖残留着灼烧般的余温,心底那股暴怒的火气被瞬间浇灭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慌乱与恐惧。他清清楚楚感知到,刚刚那股力量,足以轻而易举重创一头高阶幼兽。
下一秒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那颗命运多舛的松果,不偏不倚,精准砸在苍玄的脑门之上。
“哎呦……”
苍玄捂着额头,眼眶瞬间泛红,酸涩的委屈感席卷全身。但他死死咬着下唇,没有哭出声。比起额头的痛感,他更在意刚刚失控射出的那道光束。
他慌忙看向不远处的团子,心脏骤然一沉。
小虎崽僵在原地,浑身毛炸起,尾巴尖冒着袅袅黑烟,一小截蓬松绒毛直接碳化脱落,露出泛红娇嫩的皮肉。团子耷拉着耳朵,喉咙里溢出细碎又委屈的呜咽,湿漉漉的眼眸里盛满恐惧。这份恐惧,直指释放光束的苍玄,而非单纯的伤痛。
团子微微歪头,喉咙里出细碎的呜咽声。它并不憎恨苍玄,只是本能畏惧那道金紫色的光束,那股源自本源层面的压制力,让它浑身麻。
“对不起……团子,对不起。”
极致的恐慌击溃了所有倔强,苍玄眼眶瞬间崩红,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。他连滚带爬扑到团子身前,小小的身子微微颤,双臂小心翼翼环住团子的脑袋,生怕自己再伤到它分毫,软糯的童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与后怕“对不起团子……我错了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我控制不住它,我好怕……”
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团子的绒毛上。
团子僵硬两秒,随即温顺地晃动脑袋,伸出粉嫩舌头,轻轻舔舐苍玄脸上的泪痕,无声安抚自责的小主人。
就在幼崽哀嚎、孩童崩溃大哭的瞬间,两道凛冽残影撕裂空气。霜华与岚几乎动用最快度赶赴现场,两大兽王周身戾气暴涨,瞳孔骤然收缩。空气中残留的亓气余波霸道刺骨,让久经厮杀的二兽都本能心生忌惮。
霜华与岚第一时间抵达现场,两大兽王目光快扫过全场哭泣的孩童、委屈的小虎崽、地面被咬烂的松果、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糊气味,以及少年掌心残留的淡淡金紫余辉。
短短一瞬,二人便还原了全部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