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新阳走到据点门口的时候,围墙上方露出了三颗脑袋。
林羽蹲在五十米外一辆翻倒的面包车阴影里,影遁状态没有解除。他看得很清楚。三个人。两男一女。年纪都不大,二十出头的样子。手里没有枪,但其中一个拎着半截钢管,另一个腰上挂着柴刀。
女的手里端着对讲机。
“你就一个人?”女声从围墙上传下来。和对讲机里的声音是同一个人。近距离听,年轻,但沉得住气。
陈新阳站在门口,仰头看着她,双手摊开亮了一下。
“就一个人。”
“车上呢?”
“有人。都是伤员。”
围墙上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拿钢管的男人朝里面喊了一声什么,听不太清。
大约过了两分钟,围墙的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不是正规的门。两块钢板焊在角铁框架上,底部装了轮子,靠人力推。推门的是个瘦高个,戴着棒球帽,帽檐下的脸瘦削,颧骨高,皮肤被晒成了深褐色。
门开了一个人宽的缝。
从缝隙里走出来一个人。
四十多。不高,一米七出头。穿着洗得白的军绿色旧夹克。头剪得很短,花白。手上有茧。走路的姿势不像军人,但很稳。
他在陈新阳面前停下来。
“老郑。”他说,像自我介绍,也像报菜名。
“陈新阳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老郑的目光不凶,但暗含打量。街边摊主看进门的客人,分辨是来买东西还是来砸场子的。
“几个人?”
“十五个。伤员多。”
“觉醒者?”
陈新阳没有犹豫“有。”
老郑点了一下头,像是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。
“进来坐坐?就你一个。其他人先等着。”
陈新阳回头看了一眼卡车的方向——实际上是在把视线经过林羽藏身的面包车。
他走进了门。
钢板门在他身后推上。没有锁。只是合拢。
林羽没有跟进去。
他从面包车的阴影移到了围墙根部,贴墙。影遁状态下他没有气息、没有声音,围墙上的哨兵完全没有反应。
他需要更近。
围墙的缝隙足够他窥到里面。
陈新阳被带到了主街道中间的一栋平房前。门口摆着两张破旧的折叠椅和一张矮桌。桌上放着搪瓷缸子和一个铝壶。
老郑坐下来,给陈新阳倒了杯水。
不是干净的矿泉水。是烧开晾凉的,微微黄。
陈新阳接过来,没喝,放在膝盖上。
“末日后第三年建的。”老郑也没急着问,先自己交代了底细。“原来是个镇子,后来人跑光了。我们来的时候就剩空房子。围墙是后来加的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三十二个。”老郑掰着手指头,“能干活的二十出头。老人小孩有七八个。走不动的两个——都是伤了腿的。”
陈新阳的目光在院落间扫了一圈。
林羽知道他在做什么。危险图谱。
从围墙缝隙看进去,镇子内部的状况和他之前侦察时看到的差不多。房屋破旧但有人打理。地面扫过。晾衣绳上挂着打了补丁的衣服。巷子里有个老头蹲在门口摘菜叶子。一只灰色的猫蹿过屋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