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站在五米外,面色冷峻,单手虚握。
无数道肉眼难辨的暗影丝线瞬间将张河绑成了个粽子,狠狠向后一扯,重重地摔在金属地板上。
即便如此,张河依然在疯狂扭动,那种力量大得连坚韧的阴影丝线都出“嘎吱嘎吱”不堪重负的绷紧声。他的下巴死命地磕着地板,一次又一次,砸得血肉模糊,脸上却依然挂着那个完美的、诡异的笑脸。
“小小!”林羽喊了一声。
王小小早已提着医疗箱冲了过来,熟练地抽出一支高浓度镇定剂,对着张河的脖子狠狠扎了下去。针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,竟感到了一丝不正常的阻力,仿佛扎在坚韧的皮革上。她咬牙用力,才将药剂全部推了进去。
药效作得很快。张河的挣扎幅度逐渐减小,眼睛翻白,彻底晕了过去。
车厢里死寂一片,连掉根针都能听见。新人们全都缩在角落里,抱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他……他是疯了吗?”江临咽着口水,声音抖,“创伤后遗症?”
“对,受刺激太大,疯了。”陈新阳顺着话茬往下接,随即转头对新人们厉声吼道,“都他妈给我老实待着,谁再敢神经,老子直接把他扔下去喂诡异!”
人群噤若寒蝉。
林羽走到晕倒的张河身边,蹲下身。陈新阳也立刻凑了过来,神色凝重。
林羽戴上一副薄手套,伸手拨开张河颈后散乱油腻的头。
借着车顶昏暗的应急灯光,陈新阳看清了张河后颈的皮肤。那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尸体般的青灰色,最可怕的是,有一条极细的、像血管一样的灰白色线状物,正在皮下缓缓蠕动。
它不是静脉。它在有规律地伸缩、搏动,就像一条寄生在人类脊椎上的线虫,正在汲取着宿主的生命!
陈新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他猛地扭过头,强忍住干呕的冲动,立刻掏出硬壳本,颤抖的手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一行字,递给林羽。
“还有几个?”
林羽看着本子上的字,没有说话。他缓缓抬起手,对着脸色煞白的陈新阳,竖起了两根手指。
陈新阳倒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,感觉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还有两个……如果让这种东西在车厢里同时彻底爆,在这铁皮罐头一样的密闭空间里,三十个人,能活下来几个?
“铁柱,拿最粗的尼龙绳,把他像粽子一样绑死在角落的柱子上。”林羽站起身,把那双带血的手套随手脱下,从窗户缝里扔了出去。
铁柱瓮声瓮气地答应了一声,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张河,拿着绳子走过去。
林羽转过身,视线看似若无其事地扫过整个车厢。
他的视线,最终落在了刚刚被调换位置的那个年轻女人身上。女人系着鲜红的围巾,双手抱在胸前,正缩在水桶旁边,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瑟瑟抖。
看起来和别的新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就在铁柱用绳子将张河一圈圈缠死,打上死结的那个瞬间。
林羽清晰地看到,那个年轻女人原本惊恐躲闪的眼睛,突然定住了。她直勾勾地盯住了地上不省人事的张河,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恐惧、慌乱、不安……所有属于活人的情绪,都在一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的眼底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,像一台正在高记录、分析数据的精密机器。
紧接着。
女人的唇角,以一个极微小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,向上拉扯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、绝对对称的、仿佛用圆规画出来的诡异笑脸。
下一秒,她重新恢复了那种瑟瑟抖的惊恐模样,甚至还因为“后怕”而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林羽的瞳孔,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,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。
找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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