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卷起地上的干草,刮过废弃的加油机。
“沉默地带?”
陈新阳脸上的笑意淡去,他拄着钢管,向前挪了一步。
“愿闻其详。”
老鹰从口袋里摸出根压扁的香烟,凑在机械臂弹出的火花上点燃,狠狠吸了一口,像是要把肺都吸出来。
烟雾缭绕中,她的眼神变得阴沉。
“那鬼地方是三个月前冒出来的。”老鹰夹着烟的手指着东边,“没任何预兆。以一座废弃的工业城为中心,周围一百公里,全他妈是活人的禁区。”
“辐射?还是高阶诡异?”后方的韩飞忍不住在频道里插嘴。
“要是高阶诡异就好了,大不了拼命。”
老鹰冷笑一声,吐出的烟圈瞬间被风吹散。
“那地方的规则是——所有活物,进去就得变哑巴。”
陈新阳的身体瞬间绷紧了。
“你想喊,嗓子眼都快撕裂了,可屁用没有!空气里连个屁都听不见!”老鹰的声音开始颤,似乎被拖入了某个惨痛的回忆里,“脚步声、喘气声,甚至你自己的心跳,全都会被那片灰雾吞了。整个世界,安静得像一口巨大的棺材。”
车厢里,听着交涉的大福和王小小对视一眼,脸色都有些白。
无法声。
在末日里,这就等于砍断了团队的四肢。
“诡异呢?”
驾驶室里,林羽的声音突然响起,穿透了十几米的距离,平稳,冰冷,没有任何情绪。
老鹰抬头看向那个坐在阴影里的年轻人,烟蒂烫到了手指都没察觉。
“这就是最绝望的地方!人进去是哑巴,但里面的诡异不是!”
“它们就在那片安静得能把人逼疯的地界里逛荡,你听不见它们靠近,你的队友也喊不出预警。等你感觉脖子后面凉,那张烂脸,就已经贴在你鼻子上了!”
老鹰猛地撸起右手的袖子,露出小臂上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,疤痕周围的皮肉至今仍在扭曲。
“半个月前,我带了十二个弟兄,不信邪,踩进了那片区域的边。我们往里走了不到两公里。”
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掉的风箱。
“突然就起雾了。我一回头,就看见我身后那个兄弟,脖子被一只三阶的‘割喉者’活活撕开!他捂着脖子,血喷得满地都是,他张大嘴想让我救他,可我他妈什么都听不见!”
“十二个人,就我一个爬了出来。”老鹰放下袖子,死死盯着陈新阳,“你们这队人是很能打,我看得出。但进了那地方,就是一群睁眼瞎!”
陈新阳沉默了。
作为三阶探路者,他极度依赖环境信息反馈。声音被剥夺,韩飞的狙击就没了坐标,铁柱的防御就没了方向,王小小的治疗甚至不知道该往谁身上甩。
“能绕吗?”陈新阳转向林羽。
“不能。”老鹰直接打断他,“那地方像一堵墙,把东边的路全堵死了。往北绕,多走四百公里是强酸沼泽。往南绕五百公里……”
“往南是死路。”陈新阳轻声接话,他的危险直觉早已给出了答案。
老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“没错。所以,听我一句劝,调头。往东,就是去送死。”
气氛陷入凝滞。
加油站的风似乎更冷了,铁轮帮的人已经抽完了油,只等老鹰一声令下。
“加满油,多久?”
车门被猛地推开,林羽的身影重重地砸在干裂的柏油路面上,出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