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哥,打头阵的油表亮黄灯了。”
对讲机里,苏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精准冷静。
“前方三公里,有个废弃的连排加油站。地下储油罐大概率还有存货,必须补充,不然我们撑不过今晚。”
陈新阳闭着眼,指尖在膝盖上无声敲击。
越往东,世界越像一具被烧焦的尸体。植物扭曲黑,空气里全是橡胶烧糊的臭味。
他猛地睁开眼,三阶“探路者”的感知力如无形的触手,瞬间铺满了前方三公里的范围。
两秒后,他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加油站有人,装备很硬。”
驾驶座上,林羽踩着油门的脚下意识松了半分,重卡的轰鸣声低沉了些许。
“几只?”他问。
在他的世界里,活物都论“只”。
“七八个活人,没诡异。”陈新阳坐直身体,“四辆改装车。不用绕,直接开过去。”
三分钟后,加油站的轮廓破开灰雾。
那曾是个不小的中转站,如今顶棚的铁皮锈穿大半,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四台加油机锈迹斑斑,旁边,四辆狰狞的越野车如钢铁巨兽般趴窝。
车身焊着厚重的装甲,轮胎加宽加厚,车顶上甚至架着双联装重机枪。
这他妈是一支正规军。
加油站里,七八个人影在晃动,有的在用手动泵抽油,有的持枪警戒。他们穿着统一的灰黑色制服,左胸口用红线绣着同一个标志——一个残破的齿轮。
当林羽驾驶的重卡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进加油站时,那七八个人动作齐齐一顿。
没有慌乱,更没人立刻举枪。
他们只是转过身,冷漠地注视着这支奇怪的混编车队。警戒的人手按在了枪套上,但没拔枪。
这帮人,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手。
“嗤——”
刺耳的气刹声划破寂静,四辆车在距离对方十米外停稳。
车门未开,后车厢的挡板已经“哐当”一声砸下。
铁柱提着那面门板似的变形巨盾跳了下来,巨盾“砰”一声砸在地上,大地都跟着一颤。他像座铁塔,护在车队之前。
车顶上,韩飞无声无息地出现,狙击步枪的枪栓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废土之上,资源点前,陌生武装的相遇,答案通常只有一个——你死我活。
对方阵营里,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是个女人,三十多岁,齐耳短。左眼一道狰狞的刀疤,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