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动机咆哮的瞬间,头顶半吨重的岩板砸下来。
正中车尾。后挡板凹进去十五厘米,车身猛地一沉。
“踩死它!”陈新阳吼。
铁柱把油门踹到底。轮胎在暗红黏液上空转了半秒——然后猛然窜出。
裂缝。四十度仰角的天然裂缝就在正前方三十米。
身后的球体空腔正在坍塌。穹顶整块整块砸落,地面像纸一样撕裂,暗红黏液从缝隙里喷涌而出。那些挂在墙上的蛛网人形——包着灰白蛛网的身体——正随着碎石一同坠入深渊。
“墙上还有人!”铁柱猛踩刹车。
“开。”陈新阳的声音极冷,“心跳停的瞬间供能管线全断。没有人能在零供给下活着。”
铁柱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。
没有停车。
装甲车冲入裂缝。四十度仰角,轮胎碾过碎石和岩壁凸起,车身剧烈颠簸。王小小被大福用身体挡住,没撞上铁壁。顾明被顾城死死抱在怀里。
“周远征呢?!”大福突然喊。
后排角落,那个瘦脱了相的男人蜷在座位底下,双手抱头,嘴里不停念叨——“出去出去出去出去——”
活着。
裂缝在合拢。
“它在闭合!”林羽影域展开感知,“两壁每秒靠拢三厘米——还有不到四十米到地表——”
“多少秒?”
“三十秒。过就压扁。”
铁柱右脚踩穿油门。
装甲车在四十度的倾斜裂缝里疯狂攀爬。底盘与岩壁摩擦,火星四溅。左侧车壁被收窄的岩壁挤得变形,金属出骨头断裂般的声响。
“二十米!”林羽报数。
裂缝宽度从三米压到两米二。装甲车宽一米九。
“十五米!”
两米。
车顶被岩石刮蹭。金属凹陷。
“十米!”
一米九五。
一米九。
“过不去了!”大福嚎了一声。
“趴下!”陈新阳一脚踹翻大福,所有人往车底缩。
铁柱没有减。
他松开方向盘,双手撑上车顶内壁。石肤全开——手臂膨胀一圈,灰色岩石质感覆盖双臂到肩膀。
上方的岩石将车顶压变形。铁柱用自己的骨肉硬顶住那片天。
金属与岩石的摩擦声震耳欲聋。
车骤降。
前方——光。灰白色的、带着寒意的自然光从裂缝尽头漏进来。
“五米!”
一米八。车身两侧同时被岩壁夹死,度从四十码降到十五码。轮胎在地面刨出两道深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