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新阳瘫在椅子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你砍设备干什么?”林羽收刀入鞘。
陈新阳没接茬。他偏过了头。
周远山大半个身子挂在轮椅外面,死死扣着仪表盘边缘。疯狂跳动的指针在一阵刺耳的齿轮摩擦声中,稳在了红线下方。
最后一个参数亮起绿灯。
“频段……”周远山的声音干涩,“切换成功。”
设备间没人接话。
韩飞手里那块万用表掉在了地上。王小小抓着急救包,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“队长,你的标记……”王小小开了口,尾音直颤。
左臂上的衣服碎了。那里的灰色纹路之前已经活了过来。
此刻,灰白色停在胸口位置,没再往上爬。
边缘处呈现出一种枯木般的灰黑色,原本的脉动和起伏全都不见了。
标记没被拔除,但彻底卡死了。
陈新阳低头看着这只手。
攥紧。松开。再攥紧。
骨节隐隐泛酸,但这具身体完全听令于他了。
他双手按住膝盖站起身。双腿软了一下。林羽抬手架住了他的胳膊。
陈新阳借力站直,拿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迹。
“刚才它来找我了。”
设备间的门被风推得撞了一下墙。
周远山猛地抬起头,呼吸急促“方位?”
“正东。”陈新阳反手指着窗外,“地底下很深的位置。它想让我过去。”
林羽把刀柄在皮带上磕了一下“刚才那是幻术?”
“它把我拖进去,让我看了一遍咱们怎么被团灭。”陈新阳用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,“用精神压力逼我主动断桥。”
韩飞往后缩了缩脖子“你要是没挺过来呢?”
“那现在这栋楼里就没有活人了。”陈新阳拉开头层拉链,掏出那根扁平金属管。
管壁的高热还没有消退。
“天枢的坐标,它很怕。”陈新阳把管子塞回去,重新拉好拉链。
楼下的杂乱声越来越大。有人砸碎了玻璃。
对讲机在桌子上滋滋作响,接着爆出铁柱粗重的嗓音。
“队长!大门外面不太对劲!”
陈新阳按下通话键“讲。”
“灰雾把整个院子包住了!雷公的人要硬冲,我这边快拦不住了!老猫那边也动了刀子!”
幻象没用了,现实的物理抹杀开始了。
陈新阳转向周远山“这台机器能扛几小时?”
“备用油箱加满,电池满格,最多三十个小时。”周远山拍打着轮椅扶手,“机器不转,两公里内你们的脑子就会被它再次接管。”
“三十个小时。”
陈新阳拔出腰间的半自动手枪,大拇指拨下保险,推弹上膛。
他看向王小小“把周远山带下去,待在防弹车里别出来。韩飞,你在这守着机器。炸弹扔到你脚边你也别挪地方。”
韩飞咽了口唾沫,重重点头。
陈新阳转过身往外走。林羽无声地跟上。
走到楼梯口时,林羽开口了。
“幻觉里谁死得最难看?”
“大福。”陈新阳大步下楼,“连人带车被大触须串了糖葫芦。”
“那确实得加个菜。”
一楼大厅。
两拨人已经完全撕破了脸。
雷公带着几个手下,抄着砍刀和铁管,和铁柱、大福顶在了一起。刀刃指着铁柱的鼻子。
“滚开!待在这破楼里等死吗!”雷公额头上的青筋全是涨的,“外面那些鬼东西已经围上来了!一台破机器能防得住什么!”
“机器的事我不管!队长没话,这扇门谁也别想出!”铁柱把钢铲往水泥地上一砸,砸出一个浅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