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,十五六岁的少年猛地打了个哆嗦。他死死攥住自己的左小臂,那里有几条扭曲的青色纹路在皮肤下隐隐胀。
满屋子死寂。
“所以。”陈新阳拿起本子揣回兜里,“十二天,所有人活命的死线。”
王小小开口“十二天……去东部安全区?”
“直线距离四百多公里。”陈新阳掏出那张泛黄的手绘地图,抖开,铺在孟祥云膝盖上。“路断了大半。能不能走通,靠命。”
老头浑浊的眼球转了转,盯着地图上歪七扭八的线条。
“走省道往东。翻两座山,进河谷。河谷尽头是废弃水电站。”老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,“出了水电站就是平原。跑直线,三天。”
“山路要多久?”陈新阳问。
“看天。顺的话,五到六天。”
林羽从窗台边抬起头。
“怪物多吗?”
孟祥云不吭声了。
周远山在阴影里接话“多。越往东,密度越大。网的中枢就在东边。我们去,是往绞肉机里钻。”
铁柱捏得指节嘎巴响“那不是上赶着送死?”
“不去也是死。”陈新阳面无表情,“东边有安全区,想活就得走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。四个小时后,切频机冷却完毕,给我拔锚。王小小压心率,周远山控盘,剩下的人外围把风。”
王小小捏紧手里的绷带。
“第二。手术做完,不管是死是活,立马走。顺着孟叔的路线往东扎。遇到东西,能打就打,打不过就绕。车轮子不能停。”
铁柱重重点头。
“第三。进了安全区,我要进天枢基地三号保密区,拿一份编号TZ-oo91的研究报告。那是切断母巢网络的底牌。”
陈新阳收回手,视线投向东边的墙壁。
“刚才地底下的声音,你们听到了。那是母巢在叫唤。这种叫唤会越来越密,越来越近。十二天内,拿不到那份报告,所有带着标记的人,全得给它陪葬。”
“天枢?”韩飞猛地抬头,“那地方不是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陈新阳掐断他的话,“你只要知道,那东西能保命就行。”
屋子里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张师傅嘴里叼着根瘪烟,半天没点火。周婶两只枯手死死抠着板凳边缘。小刘靠在墙边,硬生生把咳嗽声咽回肚子里,憋得满脸通红。
“有问题,现在提。”
没人开口。
十秒钟后,铁柱把扁担往水泥地上一杵。
闷响。
“走呗。”
角落里的江胜始终没出声,手里攥着那杆三节拼接的铁矛。听到铁柱的话,他握着矛杆往地上一顿。
“走。”
林羽靠在窗边,一言不。
院子里突然传来引擎点火的轰鸣声。那是林羽的车,早就预热好了。
陈新阳抽走孟祥云膝盖上的地图,折好塞进怀里。
“铁柱、大福,食物和水装车。苏晴,点弹药和油耗。韩飞,电台打包。”
人群呼啦啦散开,各忙各的。
杂物间里转眼只剩陈新阳,还有两把轮椅。
他走到周远山面前。
“四个小时后,稳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