嚎叫声毫无征兆地掐断了。
院子里的空气跟着黏稠起来,死气沉沉。
铁柱卸扁担的动作僵在半空,木棍压着肩膀,两桶水在半空晃荡,水花砸在黄土地上。
大福蹲在墙根,手里那把菜刀平平地搁在膝盖上,剥好的蒜瓣滚进泥水里。
张师傅媳妇死死捂住孩子的嘴,半个身子缩向墙角。
陈新阳站在院子正中央,对讲机紧紧贴着耳廓。
“林羽。”
“撤回来了。距你们八百米。”
“听出什么了?”
频道里静了两拍,只有沙沙的电流声。
“地底传上来的。”林羽的声音很低,“两个不同的音源。一个嚎,另一个在应答。”
陈新阳反手把对讲机别回后腰。
“进屋。”
就两个字。
院子里的人轰地全动了。铁柱拎起两桶水大步往里迈,大福兜起地上的蒜瓣窜进灶间。张师傅从墙角冒出半个身子,连拖带拽把老婆孩子塞进门槛。
不到三分钟,一楼最大的杂物间塞满了人。
孟祥云瘫在轮椅上喘粗气,喉咙里拉风箱一样响。
周远山被韩飞推在最里侧,军大衣裹到脖子根,整个人缩在阴影里。
王小小靠着门框,手里一圈一圈绕着绷带。
铁柱和大福门神一样堵死门口。苏晴捏着账本贴墙站着,不言不语。
最后是林羽。他从后窗翻进来,脚跟落地,没一点动静。
陈新阳目光扫过一圈。
齐了。
他摸出裤兜里的巴掌大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拔下夹在耳朵上的短铅笔。
没人出声。
整个屋子只有铅笔芯摩擦粗糙纸面的沙沙声。
写完四行字,陈新阳把本子拍在破木桌上,掉转方向,字迹冲着所有人。
孟祥云——约15天
周远山——约1o天
我——约12天
小杰——约18天
韩飞凑上前扫了一眼,喉结滚了滚。
“这啥?”铁柱问。
“死亡倒计时。”
陈新阳把铅笔别回去。
“孟叔的身体熬不了太久。至于周远山——”
他视线越过人群,落在角落那件军大衣上。
“菌丝已经爬到脑干。十天内,脑子被彻底接管。连死人都做不成,直接变成那张网上的傀儡。”
军大衣领口动了动。周远山没搭腔。
陈新阳伸出大拇指,重重压在本子上自己的名字上。
“我身上的锚点,四个小时后动手拔。但就算拔了,残留的标记能量也要十二天才能褪干净。这十二天里,母巢拿不到精确坐标,但我的位置在它眼里,就像个着光的灯泡。”
拇指顺着纸面往下滑了一寸,停在小杰的名字旁。
“我死了,标记顺延。小杰接盘。他的存活时间会压缩到十天以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