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个日记本?”
林羽偏头看他。
“按顺序杀人。”陈新阳指着地上的尸体,“从一到七。第一个死的时间最久,尸斑黑,肚皮已经胀气了。第七个刚死不久,尸僵都没成型,肉还是软的。”
江胜瞥了他一眼“你小子长了个狗鼻子。”
陈新阳没出声。
林羽站起身,刀尖在裤腿上蹭掉血污。
“按顺序死。”林羽视线扫过四周浓密的大雾,“说明动手的那东西,很有耐心。一只一只地切。”
“而且,”铁柱接茬,后背不自觉地靠向江胜,“后头死的这几个,是眼睁睁看着前面的人被切了手,摆在这儿的。”
四周除了水汽在鹅卵石上凝结滴落的微响,再无杂音。
寂静得可怕。
“退。”陈新阳下令。
“不抄近道了?”江胜问。
“回岸上,走北边的机耕路绕过去。有人在河床设局,我们没时间去解他的局。”陈新阳,“我得带一车活人去北仓。”
四个人默契地转身,原路返回。
刚迈出两步,林羽的皮靴骤然停住。
后颈的汗毛直挺挺地立了起来。
他没回头,只是用余光扫向身后。
那七具尸体的正后方,原本空荡荡的雾气里,多了一团轮廓。
一个瘦高的影子。
它就站在第七具尸体旁边,背对着他们。
身上裹着一件脏得黑的灰色长外套,下摆破破烂烂,拖曳在满是泥水的河床里。
陈新阳胸腔猛地一瘪,死死屏住呼吸,脸色涨得通红。
“林羽……”陈新阳的声音极度扭曲,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那东西,没味儿。”
“什么叫没味儿。”
“没有活人味,没有死人味,连土腥味都没有。它根本不存在,但我鼻子前面,偏偏站着个实物!”
江胜双手死死攥住矛柄,骨节突出。
那个穿着灰外套的影子,慢慢地,一寸一寸地转了过来。
没有脸。
脖颈上方,是一团平滑、惨白的肉块。
没有眼睛,没有鼻子,没有嘴巴。干干净净。
它缓缓抬起右胳膊。
那只青灰色的手掌里,死死捏着一只刚刚斩断的新鲜手掌。
指尖还在往下滴着稠血。
第八只。
“它在等人凑数。”林羽压住嗓子里的波动,“别停,继续走。”
四人保持原有的队形,向岸边挪动。
不能跑。
这是废土上活命的铁律。遇到摸不清底细的东西,一旦背对着它狂奔,立刻就会触猎杀本能。
脚步落在鹅卵石上,咯吱作响。
那无脸怪没追。
它静静地立在第七具尸体旁,捧着那只滴血的断手,“面”朝他们离开的方向。
二十分钟后。
四人爬上陡峭的河岸。
林羽抬臂,朝机耕路上的车队打了个手势。
韩飞猛打方向盘,卡车柴油引擎轰鸣,直接切入北侧的机耕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