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胜点点头,没再追究“我去北仓,是为了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头母的。”江胜定定地看着他,“你呢?”
“一样。”
夜风陡起,卷得省道两旁的野树哗哗作响。
铁柱在坡顶露出了半个脑袋,手里捏着铁梁。
江胜余光瞥见,立刻收回视线“后头还有人。”
“十几个。”
“都是你带的?”
“都是。”
江胜沉吟片刻,长矛换了只手“小兄弟,咱们不是一根藤上的瓜,但奔着同一个果子去。我提个议——这段路搭个伴。到了北仓,各凭本事。你不给我使绊子,我不去挡你的道。”
林羽没有马上接茬。
“你为什么要杀它?”他反问。
江胜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。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砰!”
江胜突然抬起矛尾,再次重砸路面。
“我过命的兄弟,三天前就在北仓基地。”
林羽沉默。
“那畜生啃了他半截身子。剩下那半截,是我一点点拼凑起来,亲手埋的。”江胜眼底泛起骇人的凶光,“我这杆矛,练了整整二十年。得用那母畜生的血来祭。”
林羽点头。
“搭伴可以,但我有规矩。”
“划道吧。”江胜粗声开口。
“我队伍里的人,你不能碰,不能使唤,更不能算计。有老人有孩子,拖慢了进度你不能催,停车休整你不能甩下我们单干。”
江胜挑眉“你防我?”
“防。”
江胜再次大笑出声,胸腔震动“你小子,是个爽快人。”
他收起重矛,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越野车“后备箱有半箱好货,黄桃罐头,拿去给你那帮老弱病残甜甜嘴。”
“你的东西,我不要。”
“算我借你的。等宰了那头母的,再结账不迟。”
林羽看他半晌,回头冲坡顶打了个手势。
树丛摇晃。卡车和皮卡陆续挪上省道。
周婶扒着车窗,瞅见江胜铁塔般的身型,压低声音对张师傅老婆嘀咕“这大个子,绝对是个练家子。”
车队重新编排。
江胜的重型越野顶在最前面开路。
林羽借着车灯,看清了他车上那俩人。年轻的叫小狗子,干瘦如柴,活像根成精的麻杆;另一个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背后斜挎着一把老式栓动步枪,枪管擦得不染一丝油污,全程冷着脸,一言不。
都是狠角色。
夜路继续。
凌晨三点光景,前方出现一个三岔路口。
路边歪斜着一块锈迹斑斑的路牌。
红漆刷着两个大字“北仓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