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弯腰,从那个死透的头目腰间扯下一串车钥匙,又摸出一部黑色对讲机。
“你们用几频?”
“七……七频。”
林羽把对讲机别在自己的腰带上,转头看向韩飞“外面那两辆皮卡,能点火吗?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开一辆好的。把这三个人拉上,回树林跟车队会合。”林羽掂了掂手里的火机,“剩下一辆,点火烧了。”
“烧了多可惜,留着拉货多好。”韩飞咂嘴。
“烧。”林羽转回头,盯着跪在地上冷汗直冒的跑腿的,“黄三爷的人听见枪声肯定会过来。我要让他大老远就能看见这把火,让他知道这片地界出了吃人的鬼。”
铁柱用下巴点了点地上那滩烂泥“那这小子怎么处理?”
林羽将军刀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,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“你刚才说,你只是个跑腿的。”
“对对对!我真没杀过人!”
“那你就挥你的特长,跑回去。”林羽指了指南边,“替我给你们黄三爷带句话。从今天起,这条省道往北十公里,谁敢踩进来,我保证他变成零件出去。”
“我说!我一定带到!”
“滚。”
男人连滚带爬地冲出窑口,一头扎进黑夜里。
韩飞看着那人消失的背影“真放他走?”
“一个外围喽啰,不值得浪费半颗子弹。”林羽走向窑外,“但他带回去的恐慌,足够黄三爷疑神疑鬼一天。这能给我们争取整整二十四小时的撤退时间。”
铁柱嘿嘿干笑两声“林哥,你现在这算计人心的本事,也是一套一套的。”
“跟苏晴学的。”
三分钟后,砖窑外腾起冲天的蓝绿色火光。皮卡的油箱被引燃,爆炸声震碎了荒野的寂静。
回到松树林时,天色已经黑透。
陈新阳端着枪从阴影里迎出来,扫了一眼车斗里多出来的三个活口,一句话没问,直接让开身位。方医生立刻提着医药箱爬上去,利索地给男孩头部的伤口消毒包扎,又掰了半片退烧药强行灌了下去。
那个瘫软的女人是男孩的姑姑。她并不知道男孩的母亲已经死在了面包车里,一路上都在神经质地念叨着哥嫂的名字。
没人敢搭理她。
最后,周婶叹了口气,走过去把女人死死按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。
“人没了。”周婶的声音很稳,“在这世道,没了就是没了。你现在只要管好这根独苗,就对得起他们了。”
女人在周婶怀里爆出绝望的恸哭,久久不息。
陈新阳靠在卡车沉重的轮胎上,点燃了一根揉皱的香烟。远处的夜空下,砖窑方向的火光正在逐渐黯淡。
苏晴抱着记录本,悄无声息地站到他旁边。
“刚才那笔账,没算亏。”
陈新阳吐出一口青烟,偏过头。
“虽然多了三张嘴,但黄三爷今晚绝不敢轻举妄动。”苏晴看着远处的v火星,“明天一早,他得先派人去窑里探虚实,还得审问那个被吓破胆的跑腿的,最后重新部署人手。这一来一回,加上今晚,我们能彻底跑出他的控制圈。”
陈新阳将烟头扔在地上,用鞋底重重碾灭。
“今晚不歇,连夜走。”
他大步跨上副驾驶,拉上车门。
就在引擎重新咆哮的瞬间,陈新阳腰间那个刚缴获的对讲机里,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紧接着,七频道里响起了一个阴冷、黏腻的男人声音。
“火放得挺旺啊。朋友,咱们前头的路上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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