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双向定位建立,剩余预估时间不足45小时。】
视网膜上的猩红字符跳动着,刺目的警报光芒几乎要烧穿神经。
林羽猛打方向盘,越野车底盘与碎石路面剧烈摩擦,出刺耳的刮擦声。身后的重型卡车咆哮着跟上,车队在盘山公路上撕开黎明前的暗纱。
天蒙蒙亮。
盘山公路终于跑到头,地势骤然平缓。
车队拐进一条乡道。两侧是抛荒的梯田,田埂塌了大半,野草长得比成年人还高。越野车大灯扫过前方,公路边立着一块生锈的指示牌,风雨剥蚀下只剩半截字——“……家坪”。
韩飞一脚踩停卡车,探出头。
“走不走?”
林羽推开车门,军靴踩在湿滑的泥地里。他抬头看路况。岔道是水泥路,宽度刚够卡车通行,两侧山势陡峭合围,像个天然的口袋。一旦钻进去,从主路上根本连车灯都瞧不见。
45小时。
系统倒计时在脑海中滴答作响。队伍连续奔波、厮杀,体能已经到了临界点。继续在公路上跑,遇到硬茬子就是全军覆没。
“开进去。”
车队压着一人高的杂草,拐入岔道。
行进了一公里半,前方豁然开朗,一个隐蔽的山坳露了出来。
七八户人家零零散散扎在山坳里。大多是老式的青砖瓦房,夹杂着几栋贴着白瓷砖的两层小楼。村口一棵老樟树,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下,枝叶把半个村子罩在阴影里。
死寂。
听不到狗吠,听不到鸡鸣。
陈新阳拎着工兵铲跳下车,绕着村口的泥地走了一圈。
“没活人,也没死人。”他用铲子刮掉鞋底的泥,“全村走了有几天了。”
林羽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前。院门虚掩,门槛外的台阶上还端端正正摆着一双塑料拖鞋。
“逃难走的。”
铁柱上前,一把推开旁边那栋两层小楼的铁栅栏门。院子里拉着几根铁丝,上面晾晒的衣服早就被暴雨浇透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众人跟着进屋。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几副没洗的碗筷,碗底剩的半口米饭已经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绿毛。
“这家走得急,连锅都没刷。”铁柱从厨房抽屉里翻出一大串钥匙。
林羽接过钥匙,抛给身后的陈新阳。
“车队全部开进院子。卡车倒车,车尾顶死大门。”
熄火,下车。
所有人双脚沾地的这一刻,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。周婶第一个伸直了腰,脊椎骨出一串脆响。张师傅的妻子抱着张朵朵溜下车厢,小丫头一脚踩在泥坑里,鞋袜瞬间湿透。她冻得缩紧了脖子,硬是没吭一声。
“屋里有床。”林羽指了指二楼,“分一下。老人小孩女人睡楼上,男人在车上或者堂屋打地铺。不许生明火取暖,做饭去后厨。”
“休整几天?”林羽问。
“两天。后天天一亮就走,陈新阳说道”。
林羽没多问。这地方隐蔽,盘山公路上那帮人就算想寻仇,在深山老林里也得先扑个空。更要命的是,车里那几个病号再不歇,真得死在路上。
方志平指挥着大福,把小刘和那个烧的小男孩抬进里屋。屋里有土炕,张嫂赶紧去厨房烧水,准备给两人擦身物理降温。
“小刘的咳喘好些了,烧退了半度。”方志平把听诊器塞回白大褂的兜里,“再两天汗就能稳住。再不稳,只能听天由命。”
赵大成抱着那罐宝贝咸菜,独自缩在堂屋最阴暗的角落里。他不进里屋,不靠近人群,甚至连头都不抬,只是远远蹲着。
“老乡有良心啊!”
大福从厨房里连滚带爬地钻出来,手里死死拽着半袋大米和一个土陶坛子,满脸兴奋。
“翻出半袋米,还有一坛腌萝卜!”
王小小翻了个白眼。
“那是别人家的口粮。”
“现在是咱们的救命粮。”大福理直气壮,“大不了咱们走的时候留个条,写上欠某某某半袋米,等末世结束了回来还。”
“你连人家姓啥都不知道,写给鬼看?”
“那我就写——欠房东。”大福拍板。
周婶一把夺过米袋。
“少废话,洗锅煮饭。”
上午十点,第一顿正经热饭端上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