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侧身挤进门缝。
卫生院一楼大厅不大,原本应该是挂号和候诊区。现在桌椅全被推到门口充当路障,地上铺着被褥和衣物。角落里蜷着两个人——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搂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。男孩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,眼睛又大又空洞。
开门的男人把木板重新挡好。
“我姓方,方志平。镇卫生院的大夫。”他抹了把脸,“外面的东西……你们看到了?”
“拖痕看到了。诡异没看到。”
方志平听到“诡异”两个字的时候身体有一个明显的抽搐。“你们是知道这些东西的人。”
“说说镇上的情况。”
方志平坐在一把歪歪扭扭的塑料椅上,抱着膝盖。
“前天晚上开始的。先是停电,然后北边河里涨水——不是正常的涨水,河水是黑的。半夜的时候,镇子北口那片平房整条街的人开始叫。”
他的手在抖。
“叫声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,然后全停了。之后有东西——我不知道怎么形容——从北边过来。特别大,特别高。我在二楼看的,只看到一个影子。它从镇子中间穿过去了,走的时候地上裂开好多缝,黑色的泥从缝里涌出来,到处爬。”
母体。
就是那个问号等级的东西。穿镇而过。
“它走了之后呢?”
“留下了很多小的。”方志平吞咽了一下,“跟人差不多大,但不是人形。它们拖走了活人。主街上、巷子里,到处都是被拖走的痕迹。我把门锁了。一楼钉死。它们来过两次,门没破开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昨天下午来过一次。在门口蹲了很久,然后走了。”方志平用下巴指了指角落的女人和孩子,“她是隔壁巷子的,被我拉进来的。孩子烧两天了,退不下去。”
“药呢?”
方志平苦笑,他指了指楼梯方向“在二楼药房。但——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二楼方向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玻璃碎裂声。
方志平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“上面还有谁?”林羽的手已经搭在刀柄上。
“没、没人了。”方志平站起来,腿打着摆子,“之前有个伤员在二楼,但他、他昨天半夜就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不用说。
陈新阳在外面的声音穿过木板缝隙传进来“林羽!二楼有新的诡气!刚出现的!活的!”
“带他们下来。”林羽对方志平说,推开通往楼上的消防门。楼梯间漆黑。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半层平台上有一大摊深褐色的干涸液体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腐的味道。
不是之前碎片的铁锈味。更高级。更浓。
林羽压着脚步上到二楼拐角。走廊灯管全灭了,窗户被窗帘挡住,光线暗得要命。走廊尽头是药房的门,门半开着。
药房里面,有声音。
不是说话声。是某种黏湿的,肉质摩擦的声音。
林羽贴着墙壁无声移动。五米。三米。
影步待命,源能锁定。
视线切入药房门框的一瞬——
一具人体趴在药柜旁边的地上。确切地说,曾经是人体。上半身的衣物被从内部撑裂,脊椎上方拱起一个足球大小的黑色脓包。脓包正在脉动,每跳一次就大一圈。
伤员。方志平说的那个“昨天半夜就——”的人。
人已经死了。但身体被诡气占据,成了孵化器。
面板弹出。
【寄生型诡异·孵化体】
【等级三阶】
【状态孵化中。预计成型时间8~12分钟。成型后等级提升至四阶。】
【弱点孵化期间核心外露于脓包顶部,防御极低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