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去北仓?”
“对。”
“哦,”安全帽点点头,露出一副“我懂”的表情,“去北仓都得从我这儿过。我姓秦,钱家沟的头儿。规矩刚才喊了,这价码,说实话,比东边山口那帮黑心的公道多了。”
陈新阳皮笑肉不笑“秦哥,你这价确实……够意思。”
“嗨,没办法。”老秦一摊手,开始诉苦,“沟里三百多张嘴,老的走不动,小的还在吃奶,我不带人出来弄点吃的,就得活活饿死。大家都是为了活命,理解一下。”
“三百多口人?”陈新阳眉毛一扬,“都活下来了?”
“运气好。我们钱家沟在山窝里,地势高,诡气漫不上来。出事那天我们就把路给封了,靠着山上的存粮硬扛到现在。”
“存粮不多了吧?”
“撑不了几天了。”老秦脸上闪过一丝愁容,“所以这过路费,我们是真得收。兄弟,给个痛快话吧。”
陈新阳还想再套点话,林羽却一直沉默着。
他的注意力,在老秦身后那个瘦高个身上。
那人端弩的手很稳,但虎口和食指根部,有一层又厚又硬的老茧。
不是玩弩能磨出来的。是常年握枪留下的。
“秦哥。”林羽终于开口。
老秦的视线转向他。
“你队里,有当过兵的?”
老秦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“有啊,怎么了?”
“你那个弩手,”林羽下巴朝瘦高个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动了动,“是个老兵。”
瘦高个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。
老秦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。
“兄弟,眼力不错。”
“跟眼力没关系。”林羽的声音平淡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心上,“你们清理路障的手法,人员配置的阵型,堵桥不伤人的策略,都是出自他的手笔。这个口袋阵,对付普通幸存者足够了。但你也清楚,如果碰上硬茬子,比如……”
林羽停顿了一下。
桥上的气氛骤然凝固。
老秦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,搭在腰间的手握住了别着的砍刀刀柄。
“比如什么?”
“比如,觉醒者。”
三个字出口,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“嗡——”
大巴车顶上,几把土弩的弓弦被拉得更满了,出濒临极限的颤音。
两侧高坡的灌木丛里,人影攒动,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探了出来。
陈新阳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,心里把林羽骂了一万遍。这种时候自爆身份,是嫌死得不够快吗?
但林羽站得笔直,甚至向前踏了一步。
“我不想动手。”他直视着老秦,“但十六天的口粮,我给不起。”
老秦的喉结滚了滚,死死盯着林羽,像在判断一头闯入自己领地的猛兽。
“那……你说个数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一升油,两包压缩饼干。”
林羽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再加……一条消息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柳河镇,别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