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翻身?”
“它被埋在地下不知道多久了,刚才我们炸掉了它的一个器官。你被人捅了一刀,你会不会醒?”
韩飞不说话了,油门又往下沉了三分。
后面的卡车里,铁柱趴在车厢边缘往后看。他的夜视能力不如林羽,但架不住那东西动静太大——
柳河镇的方向,地面在隆起。
远处的地平线像被一只巨手从底下往上推,缓慢地、不可阻挡地拱了起来。泥土、碎石、残存的建筑地基,全被掀翻,月光下能看到扬起的尘雾遮了半边天。
铁柱看了三秒,把头缩回来。
“跑快点。”他说。
“多快?”卡车司机是赵大海,满头的汗顺着下巴往方向盘上滴。
“有多快跑多快。”
省道上坑坑洼洼,碎石遍地,车灯照出去的范围有限。韩飞开着领头的越野车,既要看路又要躲障碍物,度拉不起来。
四十码。
这破路上跑四十码,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打架。
第四声、第五声、第六声——
“咚”的频率在加快。
从一开始每隔十几秒一次,到现在五六秒一次。每一次,脚下的路面都要哆嗦一回。裂缝越来越多,有几道已经宽到能塞进一只拳头。
“它不会追上来吧?”韩飞嗓子眼紧。
林羽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在看系统面板。
血色警告还在闪,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
【高阶母体精神标记已锁定宿主。标记持续时间未知。标记清除条件未知。】
被标记了。
林羽把这条信息咽进肚子里,没跟任何人说。
“方向对吗?”他问陈新阳。
陈新阳强撑着打开了一次“生路标记”。微弱的光点在他视野里浮现,一条向东北延伸的安全路径勉强能看清。
“对,往前跑六公里有个岔路口,右拐上2o8省道,绕过丘陵区就能接上去北仓的路。”
“六公里。”林羽算了一下。
按现在的度,十分钟。
身后的震动还在持续,但频率没有再加快。那东西体量太大,翻个身都得折腾半天,短时间内不会真的追上来。
但标记不会消失。
跑得了今晚,跑不了明天。
这个问题,留到活过今晚再说。
越野车歪歪扭扭地碾过一段被拱起的路面,右前轮磕上一块突出的水泥板,整辆车弹了一下,车顶行李架上绑着的油桶出一声沉闷的碰撞。
“稳点!”林羽提了一嘴。
“路不稳怪我?”韩飞委屈得不行。
六公里。四公里。两公里。
震动在减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