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。
那声闷响从十公里外的地底传来,穿透了公路的沥青层,顺着地基钻进每个人的脊椎。
林羽盯着系统面板上疯狂闪烁的血色警告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走。
“所有人上车!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铁钉钉进耳膜。正在喝粥的幸存者们茫然抬头,碗还端在手里,嘴角挂着米汤。
“现在!”
韩飞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一把扔掉手里的碗,连滚带爬地窜上驾驶座。引擎轰鸣声在夜色里炸开时,第二声“咚”紧跟着来了。
这一次,比第一声近了。
近了很多。
脚下的公路面起了一层细密的裂纹,像蛋壳被人从底下捅了一指头。
“操!”韩飞趴在方向盘上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震纹,“哥,底下那个是不是——”
“别问,开。”
林羽翻身上了副驾。铁柱把张师傅往车厢深处一塞,自己跳上卡车尾板,一脚把还愣着的赵大海踹进车厢里。
周素兰不用人催。老太太拽着车帮一翻就上去了,动作比她儿子利索。
九个刚被救出来的幸存者挤在卡车车厢里,粥碗碎了一地,谁也顾不上。
车队冲上省道,韩飞把油门踩到底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泥腥气。
林羽回头看了一眼。
柳河镇的方向,什么也看不见——黑透了。
但他的四阶感知告诉他,那片黑暗底下,有一团庞大到荒谬的生命信号,正在蠕动。
“陈新阳。”
后座,陈新阳按着太阳穴,脸上汗珠子往下滚。他的危险直觉从刚才到现在就没停过,像一根烧红的铁签子扎在后脑勺里。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陈新阳声音干,“那个心脏,不是母体。”
韩飞的手抖了一下,方向盘跟着歪了半寸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节点。”陈新阳闭着眼,嘴唇白,“那颗心脏只是节点,真正的母体在更深的地方。我之前的三阶感知只探到了表层,那个会呼吸的山——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不是山。是它的背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两秒。
韩飞骂了句娘。
第三声“咚”来了。
这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——不只是震动,而是整条公路在晃。
柏油路面上出现了一道横向裂缝,宽度两指,从路面一直延伸到路基下面,像一条黑色的伤疤。
车轮碾过裂缝时,整辆越野车跳了一下,底盘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它在追?”韩飞问。
“不是追。”林羽盯着后视镜,“是在翻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