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物理层面的追踪。是精神层面的锁定。那东西在他脑子里打下了一颗钉子。
林羽琢磨着系统的描述。高阶母体。
柳河镇的心脏是四阶。它上面的母体,五阶?六阶?
他现在的源能储量彻底见底,影域不能用,影步不能用,影刃顶多撑个几分钟。真打起来,连破防的资格都不够。
唯一的好消息,那东西走得慢。
在地底移动受地层结构限制,没法在地面上撒开腿跑。陈新阳每隔十分钟探查一次,给出的结论全是一样距离在拉大。
车比它快。
问题是,车得停。人得歇。柴油会烧完。
它不需要。
这是一场纯粹的消耗战。他们手里的筹码少得可怜。
凌晨一点。车队拐上了一条相对平整的省道。路面满是裂缝,好在没有大坑,韩飞把度稳在三十五码。
后车由铁柱接手。铁柱开车的风格照搬了他打架的套路,直来直去,方向盘恨不得直接拧成直角。车厢里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,骂声不断。
大福忍不住敲打驾驶室后窗“铁柱你缺了方向感是不是?往左打点!往左!”
“左边有个坑。”
“坑你个大头鬼,那是井盖!”
“看着就是坑。”
“你眼睛长脚底板上了?”
铁柱闷不吭声地把方向盘往左修了两度。大福骂骂咧咧缩回车厢,一扭头,现旁边一个幸存者正直勾勾盯着他。
“咋了?饿了?”大福问。
那人点点头。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脸颊塌陷,颧骨高高突起,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。
大福从怀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。这是他自己的口粮,一直揣在里层口袋没舍得吃。
“嚼碎了再咽。你胃不行,整块吞下去得吐。”
那人双手接过去,送到嘴边,咬了一小口。嚼了半天才咽进肚里。
“谢谢。”
“甭客气。活着就行。”
大福说完,自己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。他拍拍肚皮,翻个身,枕着胳膊闭眼假寐。
凌晨两点半。
王小小从车厢前部探出头。“张师傅搞定了。异物全清了。”
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两条胳膊抖个不停。高强度的净化把她的体力抽得干干净净。
铁柱在前面扯着嗓子吼“嫂子!老张没事了!”
张师傅媳妇抱着孩子挤过去,看见老张脖子上干干净净的一道浅疤,终于没憋住,狠狠抽了一下鼻子。
张师傅躺在车板上,脸色腊黄,嘴唇干裂,精神头倒是不错。
“别哭。大半夜的嚎什么。”
“谁哭了。眼里进沙子了。”
张师傅嘿了一声。他媳妇蹲下身,把孩子搁在他胸口上。小家伙睡得正熟,口水流了老张一前襟。
张师傅一只手揽住孩子,另一只手摸了摸媳妇的头。
什么都没说。
驾驶室里,韩飞连打三个哈欠。
“要不要换我开一会儿?”林羽问。
“你会开?”
“学过。科目二没考完,末日就来了。”
韩飞转头瞅他一眼。“……你还是别碰方向盘了。”
“我倒库挺准。”
“倒库跟开夜路是两码事。你坐那边盯着路就行。”韩飞啃了一口干硬的馒头,噎得直翻白眼,猛灌了口凉水冲下去,“你刚才说后面跟着东西。到底是什么级别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