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从车顶滑下来,落地没出声。
影刃已经握在手里,刀身贴着小臂内侧,黑色的刃体在夜色里和皮肤融成一片。他蹲到陈新阳旁边,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南边。
陈新阳没睁眼,但点了一下头。
他也听到了。
不是虫子,不是风。是脚步声。很远,很轻,但节奏统一——不是一个人的脚步,是一群人,踩着同一个拍子。
林羽伸出三根手指。
陈新阳摇头,伸出五根。
林羽看了他一眼。感知网里是七个蓝色光点,排成一条弧线,间距均匀,正从一千二百米外往这边推进。陈新阳光靠耳朵,判断出了五个以上。
这耳朵不是人长的。
林羽没时间想这个。他拍了一下面包车的车门,韩飞在里面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哼了一声。林羽又拍了一下,这回重了点。
韩飞醒了,探出半个脑袋。
别出声。林羽压低嗓子,叫铁柱起来,不要开灯。
韩飞缩回去了。三十秒后,铁柱从三轮车斗里翻出来,手里攥着那根磨得亮的钢管。他的眼睛在黑暗里转了一圈,什么都没看见,但看见了林羽的姿势。
他没问,直接走到林羽左手边站好。
南边来人。林羽说,七个,有组织,度不快。
铁柱的手紧了一下。打不打?
七个蓝色光点继续推进。八百米,七百米,六百米。度放慢了。他们到了坡的另一边,停住了。
林羽皱了一下眉。
他们停得很精准——正好卡在矮坡的视线死角。如果不是感知网,任何人都现不了他们。
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,他们知道坡后面有人;第二,他们不打算直接冲过来。
陈新阳站起来了。
他没看南边,而是转头看向西面。侧着脑袋,耳朵朝着坡顶的方向。
还有两个。他说,在坡顶。
林羽把感知网往坡顶方向拉了一下——两个蓝色光点,趴在坡脊线上,一动不动。
侦察兵。
他们在看我们。陈新阳说。
林羽没动。他把影刃收了,空着两只手。
陈新阳看了他一眼。不打?
蓝色。
陈新阳不知道蓝色是什么意思,但他从林羽的语气里听出来了——不是敌人。至少不是现在。
三个人站在营地边上,谁也没说话。火堆的炭火暗下去了,只剩一点橘红色的底光。大福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过去了。
对面也没动。
僵了大概十分钟。
然后坡顶上亮了一道光。手电筒,晃了三下,灭了。
又亮了,晃了两下,灭了。
三长两短。
陈新阳的眉毛动了一下。信号。
林羽转头看他。认识?
不认识,但这不是军用的。民用规矩,三长两短是我没有恶意。以前跑山的驴友用过这套。
林羽想了两秒。他从韩飞的工具箱里翻出一个手电筒,对着坡顶方向,晃了三下,停顿,两下。
对面沉默了五秒。
然后亮了一道稳定的光,没有再灭。
一个声音从坡顶传来,男的,中年,嗓子粗,带着一股烟嗓的沙哑。
下面的朋友,我们是南坪营地的巡逻队。你们的火光从三公里外就能看见。
林羽没回话。
那个声音等了两秒,又说我叫老胡。你们有多少人?
陈新阳先开口了。三十二。有老人,有小孩。
坡顶沉默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