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这多久了?”
“九天。”
九天。
三天一轮,她已经看过两轮“加工”了。
“为什么没跑?”
女人沉默了一会。“门口有人守着。白天是活人,晚上是那些……东西。”
寄生体晚上值班。
所以沈玉是从窗户翻出去的,而且是在夜间——寄生体的视觉比人差,全靠本能感知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方圆。”
“方圆,”林羽用最轻的声音说,“今晚别喝水,别吃东西。明天白天找机会往西边矮墙翻。沼泽里有人接应。”
方圆没说话。
但她的呼吸频率变了——快了一拍。
“西边沼泽边上有一块高地,树上系着红布条。找到红布条就安全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方圆终于问了一句完整的话。
林羽没回答。
因为院子东边传来了脚步声。
一下、一下、一下。
节拍器。
双信号个体的信号从南边移过来了——正在穿过院子中间,朝西北角走。
朝他们走。
方圆显然也听到了那脚步声。她的信号瞬间退回了西边第四间房,门关上的声音轻得几乎没有。
林羽站起来,转过身。
院子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男的,三十五六岁,中等身材,相貌普通到放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。没穿救赎会的灰布衣服,一身深褐色的旧夹克,敞着领口。脖子上——
没有针眼。
但感知网里,这个人的信号像两台收音机调在同一个频率上同时播放——一个活人信号,一个寄生体信号,完美重叠,合为一体。
共生。
不是被控制,是真正意义上的共生。
男人看着林羽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不是老周那种“我是好人”的笑,是一种更真实的、带着好奇心的笑。
“新来的,”他说,声音和昨晚隔着门板听到的一模一样,不高不低,带着慵懒,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林羽低着头,肩膀微缩,把自己缩成一个怯懦逃荒者的形状。
“还行……谢谢。”
男人往前走了两步。
两米。
“我叫钱深。”他说,歪了一下头,“你呢?”
距离一米五。感知网里那两个重叠的信号像心跳一样同步律动。
林羽抬起头,对上那双眼睛。
瞳孔是正常的黑色。不是寄生体的黄色竖瞳。
但虹膜的边缘,有一圈极细的金线。
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我叫林羽。”
钱深的笑容又深了一分。
他伸出手,拍了拍林羽的肩膀。
手指冰凉。
“林羽,”他说,“你的眼神不太像饿了两天的人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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