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一夜没睡。
不是睡不着,是不敢睡。感知网开了一整夜,那个双信号个体在镇子正中间的位置待了四个小时,然后往南走,进了南边某间房子里,之后信号就不动了。
要么在休息,要么在等。
两种都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选项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院子里传来脚步声。老周。节奏很规律,先去井边打水,然后挨间房子敲门。
咚咚咚。
“起了吗?吃早饭了。”
林羽揉着眼坐起来,把头揉得更乱一些,打开门,一脸茫然地看着老周。
演技在线,反反派演员就是这么敬业的。
老周手里端着一碗稀粥和半个杂粮饼。粥是用井水煮的。
“来来来,先垫垫。”
林羽接过碗,低头看了一眼。米粒稀得能当镜子照,但确实是粮食。问题在于——这是井水煮的。
昨晚那个女人说了,别喝井里的水。
但粥是井水煮的,饼大概率也是井水和的面。
这就很尴尬了。
不吃,露馅。
吃了,中招。
林羽端着碗,假装吹了吹热气,实际上在快分析。沈玉说过,第三天晚上才“打针”。如果井水本身就能完成寄生,何必还多此一举搞什么细铁针?
两种可能井水不是用来寄生的,是用来干别的——比如削弱体质,让人更容易被寄生;或者井水只是筛选工具,喝了之后有某种反应的人才适合当宿主。
不管哪种,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但他现在不能不吃。
一个饿了两天的逃荒者,给他粥他不喝?
老周会起疑。
林羽端起碗,大口喝了一口粥。
温热的,有点咸。米粒在舌头上碎开,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涩味——不是变质的涩,更像某种植物研碎之后泡出来的味道。
系统没有弹警告。
好,至少不是即死毒药。
他三口两口把粥喝完,饼也啃了半块,另外半块揣兜里。老周看着他吃完,眼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。
“慢点慢点,管够的。”
管够。
呵。
林羽抹了一下嘴,朝老周点头。“谢谢周哥。”
老周拍了拍他的肩,从兜里掏出一块东西。
圆环形的布贴。
灰色棉布,中间一个黑色圆环,针脚整齐,大小和胸口那四个预留针孔完全对应。
“来,给你缝上。缝上就是咱们自己人了。”
度挺快啊。
沈玉说的是第一天换衣服,第二天缝布贴。时间线对得上。
缝上布贴是“收编”的标志。
收编完毕,等着第三天晚上被扎针。
流水线作业,标准化管理,品控拉满。
开连锁店都不过分。
林羽接过布贴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“我自己缝行吗?”
“行啊,针线给你拿来。”
老周转身去拿针线。林羽盯着他的后脑勺,感知网扫了一遍——正常活人信号。没有寄生。
老周是“员工”,不是“产品”。
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