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新阳歪了一下头。“叫他们做什么——谁叫?”
“管事的。镇子里有个管事的。”
“救赎会的?”
“不是。”沈玉摇头。“救赎会的人也被喂了。那些穿制服的,挂着布贴的,至少有一半——脖子上有针眼。管事的不穿制服,不戴布贴。就一个人。”
林羽脑子里的沙盘在翻。
一个人。不属于救赎会,但在救赎会的据点里。控制寄生虫,用针注射,把活人变成宿主。成功的变成可操控的寄生体,失败的——虫子死了,人活着,但身上留了针眼。
门口那两根木杆上挂的“叛”字人头。不是叛逃的叛。是虫子没种活,被当作废料处理的。
不对。
如果虫子没种活就杀掉,沈玉是怎么跑出来的?
“你的虫子死了,他们没杀你?”
沈玉的手攥住衣角。
“还没来得及。”她说。“虫子死了之后烧,关在屋里。第二天晚上要被送去——她说了一个词,”打扫“。我听见隔壁的人被拖走了,没有声音,就拖走了。我从窗户翻出去,摔在巷子里。”
她掀开衣服下摆,右肋那道口子暴露在月光底下。不是刀切的——是翻窗户的时候刮在什么尖锐物上划开的。
“跑了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天黑的时候跑的。一直跑。”
林羽往南边看了一眼。镇子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。
感知网铺过去。十六个寄生体信号。没增也没减。凌晨了,稳定了。
沈玉还在说。声音越来越低,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镇子里还有活人。没被扎的。但是不多了——大概……十几个。都关在西边的院子里。”
十几个活人。十六个寄生体。
一个管事的。
林羽站起来,走到碎石坡边上。陈新阳跟过来,两个人背对着苏晴和沈玉。
“信她?”
“信一半。”陈新阳掰着指头。“针眼是真的,伤口是真的,从东边跑过来的路线说得通。但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什么?”
“她说管事的就一个人。一个人怎么控制十六个寄生体?要么这个人有特殊能力,要么她没说全。”
林羽想到了系统里的那根驱虫香。五百米范围,一小时。系统给的道具,是针对这个副本设计的。一个人能控制十六个寄生体——不稀奇。系统认可的规则里,这种事完全成立。
但他不能跟陈新阳说。
“不管是一个人还是十个人,进镇子的路线不变。”
“谁进?”
“我进。”
陈新阳皱了一下鼻子。那是他不同意但知道反对没用时的表情。
“三十几个人呢?”
“你带着。”
“我带着?往哪带?”
“就在这。等我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?”
林羽回头看了一眼沈玉。她正靠在石头上,苏晴给她喂水。她的手在抖,但不是因为冷。
“她说新来的人会被收留,给吃的给住的,第三天晚上才动手。”林羽压低了声。“我不需要三天。”
陈新阳看着他。
“你要进去当新人?”
“一个人进,不带武器,不带队伍。落单的逃荒者,往南走,路过镇子求收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找到那个管事的。”
陈新阳盯着他看了五秒。
“你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?”
林羽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不是不想回答,是答案只有一个出不来就出不来。但这话说出口,陈新阳绝对不会放他一个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