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站在她前方三十米的碎石路上。
女人的脚步停了。
沼泽地里两个人对着站了几秒。她看不清他的脸,但她看得见他站在那里。
“别……别去镇子。”她的声音碎得不成形。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勒过,每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她膝盖一弯,整个人往前栽。
林羽踏出一步,在她摔到碎石上之前托住了她的胳膊。
很轻。这个人瘦得搁手里没分量。
她右肋下面有一条五六厘米长的切口,不深,但渗血渗了很久,粗布衣服从腰往下全是暗褐色。
捂着伤口的手松开了。
她抬起头。
那张脸煞白,嘴唇干裂,但两只眼睛里还有光——不是寄生体那种黄色的竖瞳,是正常人的眼睛,黑色的,亮的。
她用尽最后一口气说了一句话。
“里面……有人在喂虫子。”
说完,脑袋一歪,整个人软在林羽胳膊上。
感知网扫过她的身体。
没有寄生虫信号。干净的。
但她脖颈右侧有一个黑的针眼创口。
没有虫——只有被扎过的痕迹。
林羽把她平放在碎石地上,撕了一截衣袖压在她的伤口上。
身后,高地方向,碎石被踩响了。
陈新阳的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。
“她说——不是。”
他走到近前,蹲下来,看着那个昏过去的女人脖颈上的针眼。
“扎了针但没有虫。要么虫子没活,要么有人把虫子取出来了。”他抬起头,看向南边一公里外那片漆黑的建筑群。
“或者——她跑出来之前,虫子还没来得及种进去。”
风刮过沼泽水面,腐甜的气息卷过来又散了。
那个女人的嘴还半张着,干裂的嘴唇上沾着碎石的灰,呼吸微弱但没断。
陈新阳盯着她脖子上那个针眼看了三秒。
“林羽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。喂虫子需要什么?”
沼泽里的嗡鸣又响起来了。低沉的,慢的,一下一下。
林羽没回答。
但两个人同时看向了那个女人胸口被撕掉圆环布贴的位置。
撕掉的。不是掉的。
是她自己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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