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阶。
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炸开的时候,林羽的脚已经钉死在碎石路面上了。
感知网没有骗他。三个源能反应,清清楚楚挂在四百米外的地面上。两个弱的,一个强的。强到他的感知网碰上去的瞬间,整张网都在往外弹——那股源能压得感知网边缘变了形,不是故意释放的威压,是那个人站在那里呼吸,身体自然往外泄的。
四阶。
他见过三阶。猛虎军的光头男是三阶,被打断了半条命才勉强拿下。
四阶是什么概念?
避难所残存的资料里有一句话,他记得很清楚——三阶到四阶之间的差距,比一阶到三阶的总和还大。
不是数值上的差距。是质变。
脑子里的沙盘在转。方案一掉头。往北退回去,绕远路。但北边地底下蹲着四只地蜈,那条裂缝横在路中间,绕水渠过了一次是运气,第二次不一定。方案二停下来,等。等对方走了再过。但三十几个人蹲在荒地里等,水没了,粮没了,陈新阳半条命吊着,周婶的脚还在流血。等多久?等到天黑?天黑了情况只会更差。
方案三——
没有方案三。四阶面前,他的二阶影刃跟拿根牙签捅铁门没区别。
影奴蹲在前方三十米,灰白色的身体又抖起来了。信息线上传来的信号变了味,不是之前的警告,是恐惧。一只一阶诡异在恐惧。
它怕那个东西。
林羽回头。
大福还背着陈新阳走,步子没停,但度慢下来了。陈新阳的下巴搁在大福的肩上,半阖着眼。苏晴在旁边跟着,手一直搭在陈新阳的手腕上,不知道是搭脉还是搭心跳。
铁柱看见林羽回头了,立刻读出不对劲,三步跨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前面有人。”
铁柱的手立刻收紧了钢管。“猛虎军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几个?”
“三个。一个很强。”
铁柱盯着他。“多强?”
林羽没回答这个问题。铁柱要是听到“四阶”两个字,钢管当场就得掉地上。不是铁柱胆小,是这个信息对在场所有人来说都没有意义——知道了也打不过,不知道反而还能正常走路。
“让队伍停一下。”
铁柱转身,压低嗓子往后传。三十几个人陆续停下来,有的蹲在路边,有的站着喘气。张师傅的孩子在他肩上睡着了,头歪在一边,口水挂了一条线。
陈新阳从大福背上滑下来。大福的后背全湿了,汗从根淌到腰带上,但嘴上没叫一声累。
“前面什么情况?”陈新阳靠在路边的石头上,胸口起伏得很快。
“三个人。一个四阶。”
林羽没跟别人说这个数字,但陈新阳必须知道。这人是队伍的脑子,脑子不清醒,腿再快也是乱跑。
陈新阳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他的嘴唇裂口上的血珠又渗出来了,他还是没舔。他就那么靠在石头上,两条腿打着颤,喉结上下滚了一趟。
“方向?”
“正南。堵在路上。”
“移动状态?”
“不动。三个人挨在一起,原地待着。”
苏晴站在陈新阳右侧,听到“四阶”的时候,搭在陈新阳手腕上的手指缩了一下,又放回去了。她没插嘴,但她的站位又变了——往前挪了半步,把自己的身体横在了陈新阳和南边之间。
陈新阳闭上眼。不是在探查,是在想。
三秒。五秒。
“不一定是敌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