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的脚钉在碎石路面上,感知网绷成一根弦。
不是诡异。诡异的波动是冷的,散的,像雾气。地底下那个东西的波动是热的,密的,一下一下地跳,带着节奏。
活物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感知网往下探了两层,碎石路面底下大约三米的位置,有一条横向的裂缝,裂缝里挤着至少四个源能反应。三个弱,一个强。
强的那个,波动频率在二阶上沿,快要摸到三阶的门槛了。
前方二十米,影奴蹲在路中间,灰白色的身体抖了一下。那条搭在林羽神经末梢上的信息线传来一股浓烈的、带着腥气的信号——不是恐惧,是警告。
它比林羽先感觉到的。
林羽抬手。
身后的脚步声全停了。三十几个人学聪明了,他一抬手,没人问为什么,先站住。
铁柱从右侧无声地靠过来,钢管横在胸前,眉毛拧成一个结。他没开口,只是看着林羽的手势。
林羽伸出四根手指,然后把手往下压了一下。
四个。地下。
铁柱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地下的东西不好打。挖不到,够不着,但它们能随时从脚底下蹿出来。上次在城区碰到的地行鼠就是这种路数,专门等人走到正上方,一口从地面拱出来,拖着腿就往地底拽。
但那次是一阶的。
这次不一样。
陈新阳从五十米外的草丛边直起身,没走过来。他闭了一下眼,又睁开——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,两颊凹进去,颧骨硬生生地凸出来了。
“二阶。”他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,哑得像砂纸刮铁皮。“一只接近三阶。蛰伏状态,等猎物经过。”
苏晴的手搭在他肘上,五指收紧了。她没说话,但她的站位变了——从陈新阳的侧面挪到了他和人群之间,把他挡在身后。
蛰伏。
等猎物。
三十几个人踩着碎石路面走过去,震动传到地下三米,那四个东西就会醒。
绕路?两侧是齐腰的枯草地,看不见底下什么情况。感知网往左右各扫了一圈——左边干净,右边一百二十米外有一个微弱的源能反应,一阶,不动,可能是死的,也可能在装死。
左边绕。
但枯草地没有路。三十几个人里有抱孩子的、脚在流血的、腿打颤的。走碎石路已经够呛了,踩进草丛里,脚底下什么都看不见。
林羽转过身,三步走到陈新阳跟前。
“左边绕,你还能探一次地下吗?”
陈新阳看着他。
那双眼里的血丝已经不是一条一条的了,是一片一片的,毛细血管在精神力的反复压榨下全炸了。他嘴唇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然后他摇了摇头。
一次都不行了。
苏晴的手在他肘上捏得更紧了,指节青。
林羽没再问。
他走回前面,蹲下来,右手按在地面上。影刃没凝出来——二阶影刃的侵蚀效果是用来切东西的,不是用来探路的。但影步不一样。影步的本质是在影子之间跳跃,而阴影无处不在。
地面上的碎石投下的影子。枯草的影子。他自己的影子。
脚底的源能往下沉,顺着碎石缝隙间的暗影渗进土层里。
三米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四个东西。
蜷在地下裂缝里,身体覆着一层灰褐色的甲壳,节肢收拢在腹部下方,触须贴着裂缝壁面,一动不动。最大的那只体长接近两米,甲壳表面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——源能淤积的痕迹,那是突破三阶前的征兆。
地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