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。带着点埋怨。
林羽脊背上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妈妈的声音。
十年前,老旧的筒子楼,厨房里排风扇转动的嗡嗡声,混着炒菜的油烟味。她端着盘子,回头喊他吃饭。
就是这个语调。
他没回头。没动。
假的。废土上没有旧时代的油烟味,只有腐烂的土腥。
“林羽……回头看看我……”
很沉的男声。夹着咳嗽。
爸爸的声音。
那个常年抽劣质烟,手指熏得焦黄的男人。
林羽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。指甲掐进掌心。痛觉传来,很真。
他依然没动。
死人不会说话。这幻术很拙劣,只是在翻他的记忆底牌。
“哥……”
第三个声音响起。
细碎。怯生生。带着压抑的哭腔。
“哥……你在哪……”
这三个字砸下来。
林羽的呼吸乱了。
胸腔里那根生锈的铁丝骤然收紧,勒住心脏,勒出血来。
老旧筒子楼的画面碎了。
取代的是,暗红色的天空,满地的碎肉,还有那只被撕扯下来的、穿着粉色运动鞋的小脚。
“哥……我疼……”
声音贴着他的耳膜。极近。
林羽的手开始抖。
不是害怕。是控制不住的应激反应。
掌心灰白色的纹路疯狂闪烁。影刃在手里凝结,断开,再凝结,再断开。
能量失控的边缘。
空地外。
铁柱扒着车门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“他咋了?抽风了?”
林羽站在那里,浑身抖,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周围什么都没有,连风都停了,但他整个人就像被按在水里快淹死一样。
铁柱迈腿就要往那边跑。“我去拉他!”
陈新阳一把攥住他的后领。力道极大,直接把铁柱拽得一个踉跄。
“别过去!”陈新阳声音压得很低。“幻术。你碰他一下,他手里的刀能把你切成八块。”
铁柱咽了口干唾沫。不敢动了。
空地里。
香烧了三分之一。
“哥……救我……”
那个声音还在哭。越来越凄厉。
林羽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