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孩子留着。
女人手伸出来要挡。苏晴已经转身走了。
火堆旁。
老赵蹲着。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盯着火看。火苗舔着锅底,锅底的水已经烧干了,铁皮上结了一层焦黄的面糊壳。
铁柱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。从兜里摸出半块干粮递过去。巴掌大,硬得跟石头片子一样,边角磕了一块。
老赵接过来。没吃。攥在手里。五根指头收紧,骨节咯嘣响了一声。
老赵,那个村子,你以前去过?
火噼啪响着。一截柴烧裂了,溅出两颗火星子,落在铁柱裤腿上,他拍灭了。
老赵没动。盯着火。眼珠子映着火光,一闪一闪的,里面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去过。
他顿了一下。喉结上下滚了一圈。
我老婆娘家在那。
铁柱手里的草掉了。
她没了以后,我就没回去过。
老赵把干粮塞进嘴里。嚼。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嚼了很久。那块干粮硬得磕牙,他嚼出了声响,嘎嘣嘎嘣的,跟嚼石子一个动静。
他咽下去。喉结狠狠滚了一下。
她埋在那。
三个字。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一股干涩的、被火烤过的味道。
铁柱没说话。
两人蹲着。火堆慢慢小了。远处有虫叫,断断续续的。风停了。草不动了。天光暗下来,灰蒙蒙的云盖在头顶上,把最后一点日头吞了。
老赵站起来。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一下。两下。动作很慢,像在拍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裳。
走了。
他上了车。坐下来。闭着眼。
从怀里摸出那个粉色封皮的小本子。巴掌大。卡通猫褪了色,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他没翻开。两只手把本子捂在胸口。贴着那个位置。心跳隔着肋骨,隔着衬衣,隔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铅笔字,一下一下往外撞。
铁柱蹲在火堆边上。看着老赵的背影陷进车厢的黑暗里。火光照在车身上,把那个佝偻的轮廓镀上一层橙红色的边。
他使劲吸了一口气。鼻腔酸得胀。
苏晴把本子翻开。铅笔头在最后一页划了一行字——
老赵的老婆埋在柳树村。
合上本子。抱在怀里。
风吹过来。纸页哗啦啦翻卷。她伸手按住。按得死紧。
夜里。
林羽翻上皮卡车顶。盘腿坐下。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,光寡淡得像兑了水。
铁柱爬上来。在他两步外坐下。今天没攥钢管。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跟老赵刚才一个姿势。
林兄弟。你说老赵为啥不进去看看?
林羽没回答。
视线扫过远处的荒野。月光把枯草的影子拉成一条一条细线,铺在地面上,像一张乱七八糟的网。
铁柱自己嘟囔。声音压得低。
俺觉得他是怕。怕进去了,就不想走了。
风吹过来。凉的。铁柱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