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转身往回走。
刚走到皮卡车头,后方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另一棵更粗的树倒在路上。枝丫张牙舞爪地散开,把车队的退路封死了。
铁柱从驾驶室跳下来,脸全白了。“这他妈是咋回事?”
陈新阳没理他。闭上眼。精神力辐射开来。
三秒后睁眼。
“有活物。在树后面。”
林羽右手虚握。暗色刀刃在掌心成型。他走到前面那棵树旁。
树干后方,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,斜斜插进林子深处。光线在这里被繁茂的枝叶彻底吞噬,里面黑洞洞的。
地上有脚印。
很多。大大小小,杂乱无章。有的踩得很深,脚印边缘泥土外翻,背负着重物;有的极浅,只有前半个脚掌的痕迹,踮着脚在走。
林羽回头。
陈新阳抬起手,比了个手势——别进。
林羽没动。他站在树干前,目光锁死那条小黑路。
被注视。
那种感觉极其清晰。从林子极深的地方投射过来。很远,但毫不掩饰。视线沉甸甸的,贴着后背的皮肤往上爬。
脑内推演开始。
追进去?敌暗我明。地形狭窄,影刃的挥动空间受限。对方布置了前后截断的陷阱,必然有后续伏击。没有视野优势,贸然突入是找死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道视线跟着他,往前逼近了一寸。
他再退一步。
视线再跟。
不是死物,活的,且具备极强的领地意识和追踪本能。
林羽转身,走向车门。随着距离拉开,那道视线消失了。
“走。”
陈新阳没废话,拉开车门点火。
铁柱扑到后面那棵拦路树前,咬着牙把粗壮的枝桠往旁边硬拽。锋利的木刺在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子,他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车队调转车头,顺着原路狂奔。
开出很远,直到路两边的树木变得稀疏,陈新阳才松开紧绷的下颌。
“什么东西?”
林羽看着窗外。“没看见。但它一直在看。”
陈新阳不再追问。他伸手拧开车载收音机。调到一个没有任何频道的波段。
沙沙声填满车厢。
在封闭的空间里,这单调的白噪音被无限放大。里面夹杂着高低起伏的乱码音节,听不清内容,却吵得人心头烦躁。
铁柱在后排拿胳膊肘捅了大福一下,压着嗓子问“你说那是啥玩意?”
大福把毯子重新裹紧。“不知道。反正不是好鸟。”
铁柱缩回脖子。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血口子。血已经凝固了,他用袖口随便蹭了两下,没再出声。
入夜。
车队在一处矮坡的背风面停下。
大福架锅生火。铁柱扛着物资箱来回跑。王小小提着药箱给伤员换药。
苏晴蹲在物资车的最里侧。借着外头透进来的火光,翻开那个破旧的笔记本。
铅笔头在纸面上划动。
米,半斤。
盐,三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