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穿透云层,斜打在满是裂纹的柏油路上。车队往西挺进。路面没昨天那么坑洼,车轮碾过碎石,出单调的摩擦响声。
铁柱手扶方向盘,扯着嗓子唱着《好汉歌》。调子早就跑到九霄云外,高音全靠吼,低音全靠喘。大福在后座忍无可忍,一巴掌拍在椅背上“你快闭嘴吧!丧尸没招来,先把老子送走了!”
铁柱嘿嘿干笑两声,果真闭了嘴,不过手指还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。
两小时后。头车毫无预兆地踩了刹车。
陈新阳推门下车,直挺挺站在路中央。大福刚要拉车窗骂娘,被这阵势憋了回去。陈新阳眼皮合拢,足足站了一分钟。再睁眼时,他眉头往上一挑。
林羽从皮卡跳下,走近两步。
“看出了点门道。”陈新阳抬手,指着北面那片早死透的树林,“一阶诡异。弱得很,跟那块哭布一个档次。”
铁柱探出半个身子“一阶?啥说法?”
“诡异分级。”陈新阳拍了拍车前盖上的灰,“一阶垫底,拿刀拿枪能拼死。二阶得序列者上。前阵子那个影子小女孩,算二阶。”
大福凑过来问“灵隐寺那个肉团子呢?”
陈新阳偏头瞥了林羽一眼“三阶。”
铁柱倒抽冷气,牙花子直嘬“那恶心玩意儿才三阶?”
“能伪装,会做局下套,三阶够要命了。”陈新阳摇摇头,“四阶往上,有自己的地盘,还能使唤低阶诡异。再高?没碰见过,最好这辈子别碰见。”
林羽没搭腔。五指张开再握紧,影刃在掌心滴溜溜转了半圈,收进袖口。面板上的数据一直挂在那——阴影使徒,一阶。搞了半天,大家都是从底层爬起来的。
“二阶诡异,我打得过吗?”林羽问。
陈新阳看了他一眼“打得过。但得留神。”
林羽点头。这话记下了。
车队继续开拔。铁柱嘴碎,一路念叨“一二三阶……咱们这帮人能扛几阶?”
大福掰着手指头算“林兄弟能砍二阶,陈队能探路,王小小会包扎。真撞上三阶,多半得交代。”
“你这乌鸦嘴,少说两句能憋死?”铁柱缩了缩脖子。
日头爬到正当空,光线惨白刺眼。车队靠边休整。大福架锅生火,铁柱扛物资箱,王小小给伤员换药。
苏晴蹲在物资车轮毂旁,手指扒拉着米袋子。十五斤米。盐三斤。罐头四个。破旧的笔记本上,数字一笔一划记下,压在箱底。离开新城后,人反倒抱团了。有墙遮风有灯照明的日子太远,谁也不想落单。
张师傅媳妇抱着娃靠着轮胎,吹凉了半勺米汤往孩子嘴里送。小家伙饿狠了,两只手乱挥。她小声哄着“慢点,还有。”张师傅蹲在一旁,端着碗,端平了往媳妇碗里倒出一半稠的。媳妇瞪眼,又给他拨回去。
“你干体力活,你吃。”
张师傅闷不吭声,端起碗几口灌下去。
周婶端着豁口瓷碗,喝一口停半天,细嚼慢咽,硬是把稀粥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架势。小刘没怎么咳嗽,气色好转不少。李姐把碗里的米粒往他那边赶“我不饿。”
小刘张了张嘴,到底没推辞。
老赵盘腿坐在火堆边,盯着跳动的火苗。这几天他很少吭声。不过那双眼睛里,死灰一样的底色褪了,多了一丁点活人的光亮。
苏晴钢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写下几个字老赵活过来了。本子合拢,揣进怀里。
风停了。远处的荒草丛里,虫鸣断断续续。
吃过饭,陈新阳把人聚拢。
“都听好。诡异分一到九阶。以前遇上的都是低阶,往后难说。林羽是一阶阴影使徒,对付二阶有胜算。碰上三阶,撒丫子跑。”
铁柱插嘴“跑得过吗?”
陈新阳没吭声。
“跑得过。”林羽接话。
铁柱咧嘴乐了“那就成。”
入夜。林羽排了第一班岗。他跃上车顶盘腿坐下。月光惨淡,把皮卡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唤出面板。
【当前序列阴影使徒(一阶)】
【当前源能18oo点】
【晋升二阶需求击杀3个诡异,源能1ooo点】
源能宽裕。诡异人头数还差一个。影子小女孩算一个,雾魔心脏算一个。
视线下移。面板不知何时多出个新区块。
【击杀记录】
哭布x1(一阶)
影魅(赵大河体内)x1(一阶)
影子小女孩x1(二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