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牌倒在地上,字迹被风雨磨得模糊。左边的路往东南,路面有新鲜的车辙印。右边往正南,车辙印已经被尘土盖住了大半。
陈新阳把车停下来,拍了拍方向盘,拿过地图翻看。
“往东南,这标了个枫树岭,小镇。”他指着地图上一道几乎看不清的虚线,“可能有补给。往正南,光明城的方向,但中间这片白花花的,荒地,地图上啥也没画。”
铁柱从后座探过头“那走哪边?俺看左边顺眼点。”
陈新阳没接茬,回头看林羽。林羽靠在皮卡副驾上,没下车。他看了一眼左边的枯树,又看了一眼右边齐腰高的荒草。草被风刮得沙沙响。
韩飞在对讲机里喊“左边有人走,右边没人走。跟着前人的车辙,安全点?”
“不一定。”陈新阳按下通话键,“这年头,有人走的地方,坑可能挖得更深。”
大福在后面嘟囔“那到底走哪边?再磨蹭天黑了得喂虫子。”
陈新阳收起地图“往南。光明城在正南。走右边。”
车队往右拐。路况越来越烂,柏油渣子变成碎石,碎石变成黄土。车轮碾过去,后面的车全吃土。
铁柱把车窗摇上去,咳得连连摆手“这破路,颠得俺昨天的早饭都要吐出来了。”
开了一个小时,前面没路了。
一堆石头堵得严严实实,垒得一人多高。
陈新阳推开车门,爬上去往下看。石头后头是塌方,半座山滑下来,把路埋得连个缝都没剩。
铁柱在下面问“能绕不?”
“绕个屁。”陈新阳跳下来,拍拍手上的灰,“两边全是山。飞过去?”
韩飞急了“原路退回去?”
陈新阳盯着那堆石头看了一会儿,又回头看塌方的地方。
“退。走左边那条。”
车队掉头,吃着自己的尾气往回开。
太阳偏西,光线黄。车队终于拐上左边那条柏油路。路面裂缝多,但好歹平整。
铁柱长舒一口气“总算不用啃泥了。”
大福从毯子里探出头,左右张望“别高兴太早。你听。”
铁柱竖起耳朵“听啥?”
“啥也没有。”大福缩了缩脖子,“这地方连个鸟叫都没有,连风都不刮,不对劲。”
陈新阳把车窗降下来,手搭在窗框上,听了一会儿。他偏头看林羽。林羽也正看着窗外。
“不对劲。”林羽说。
陈新阳点头。他拿起对讲机“所有人注意,这地方邪门。窗户关严,别下车,别出声。”
车队减,往前蹭。树越来越密,树枝刮着车顶,吱呀吱呀响,听着让人心烦。
铁柱握着方向盘,掌心全是汗,方向盘打滑。
后面车厢里,没人说话。张师傅抱着孩子,媳妇死死揪着他的衣角。孩子不哭不闹,眼珠子滴溜溜转。周婶闭着眼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小刘突然想咳嗽,脸憋得通红。李姐赶紧塞给他一块破布,他死死捂住嘴。
老赵缩在角落,脸色白。苏晴坐在他旁边,抱着记账的本子。她看了一眼外面的树林,又看老赵,没出声。
开了二十分钟,前面路断了。
一棵树横在路中间,树干很粗。
陈新阳下车,走到树前。切口很平,斧头砍的。
林羽跟下来,站在切口旁。
“人干的。”林羽说。
陈新阳点头“陷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