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路裂缝纵横。路两边的仓库一排接一排,铁皮屋顶锈迹斑斑,墙上刷着褪色的大字。某某物资储备库,某某建材公司。都是末日之前的事了。
太阳挂在正南方,光线白,照得铁皮屋顶反光,晃眼。
铁柱趴在车窗上,脸挤在玻璃上变形“仓库!里面绝对有货!”
韩飞凑过来,咽了口唾沫“说不定有油。说不定有吃的。”
陈新阳没急着停车。他闭上眼。过了几秒,睁开“空的。没活人,也没那玩意儿。”
车队靠边。铁柱第一个蹦下车,几步冲到最近的铁门前。推不动。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,退后两步,抬腿就是一脚。铁门晃荡一声,没开。
“没吃饭啊?”大福在后面喊。
铁柱急眼了,连踹三脚。门砰地弹开,一股子陈年霉味伴着灰尘扑出来。铁柱呛得直咳嗽。
“你轻点。”大福走过来扇了扇灰,“里面要是有活物,早让你这动静吓跑了。”
铁柱钻进去。门里光线暗,地上全是灰,连个脚印都没。货架倒得七零八落,只剩几块碎木板。他转了一圈,灰头土脸地出来“啥也没有。连根毛都没。”
陈新阳打了个手势,去下一个。第二个,空的,地上扔着破纸箱和碎玻璃。第三个,连货架都没了,顶上漏了个大洞。灰积了厚厚一层,明显是很久以前被人翻过的。
铁柱蹲在地上,拿树枝戳着地上的土“白高兴一场。全让人掏干净了。”
大福拍拍他肩膀“末日几年了?这路边的明面仓库,你能想到的,别人早想到了。”
张师傅抱着孩子站在车边。他媳妇踮着脚往仓库里张望。孩子饿得直哼哼,她赶紧撩起衣服喂奶,小声哄着。周婶坐在车厢里打盹,小刘站在她旁边挡风,今天出奇地没咳嗽。
李姐从车上搬下一袋物资,路过张师傅旁边,停住脚。
“孩子又瘦了。”
张师傅媳妇没接话,把孩子抱紧了点。
李姐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,掏出半块用塑料纸包着的饼干,递过去。
“给孩子留着。”
张师傅媳妇愣住,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接过来,眼眶红了“谢谢,谢谢大姐。”
李姐摆摆手,转身去搬下一袋。
苏晴蹲在物资车旁,拿笔在破本子上划拉李姐给张师傅孩子半块饼干。
她合上本子,抱在怀里。
陈新阳站在第四个仓库门口,没动。他盯着门上的锁。新锁。不是那种生锈脆的破烂货,铁皮上还有刚磨出来的亮痕。
他回头看林羽。林羽也走过来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林羽开口。
“不久。”陈新阳点头。他推了推门,纹丝不动。这锁结实,铁柱踹断腿也踹不开。
林羽上前一步,影刃滑到手里。刃尖插进锁眼,手腕轻轻一别。咔哒。声音很轻。这把能切开诡异的刀拿来开锁,倒也顺手。
门推开,里面比前几个都暗。陈新阳按亮手电,光柱晃过去。
地上有脚印。泥印子,还没干透。脚印很深,一直往里延伸,看着像背了重物。
林羽走在前面,刀没收。铁柱攥着钢管跟在后面,脖子伸得老长。陈新阳走最后。
仓库很深。走到尽头,堆着几个大铁箱,垒得一人多高。白漆喷的字药品、器械、急救。
铁柱压着嗓子喊“药!”
他刚迈腿,被林羽一把拽住。
“看地上。”
铁柱低头。铁箱前面全是脚印,大大小小,围着箱子转了好几圈。但铁箱没开。锁还在,封条也没破。有人来了,看见了,没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