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擦黑。车队绕到一处矮坡背面停下。陈新阳打了个手势,铁柱立马扯过帆布,把车厢罩了个严实。韩飞手脚麻利地掐了车灯,四周一下暗下来,只剩中间生起的一小堆火。
老赵缩在火堆边,抱着膝盖,眼珠子定定地粘在火苗上。大福端着缺了个口的瓷碗走过去,里面是刚熬熟的粥。碗递到老赵面前。
老赵拼命摇头。“吃不下。”
大福手一顿,把碗硬往他怀里送了送“管你吃不吃得下,饿死了谁抬你?”老赵抬头看了大福一眼,端起碗,呼噜呼噜灌进肚里。
饭后,陈新阳拿树枝拨弄着火堆。“白天的事都长点记性。路上有东西听声辨位,以后遇着了,把嘴闭紧。”他把树枝扔进火里,“还有个事。咱们后面有尾巴。”
铁柱一听,手里的钢管直接杵在地上,四下张望“哪呢?俺去弄死他!”
“省省吧。”陈新阳瞥他一眼,“一直跟着,没靠太近。先别招惹。今晚加个夜班。林羽,你盯后半夜。”
林羽点头。
后半夜。月光惨白,把土路上的车辙印照得清清楚楚。林羽靠在车顶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。凉冰冰的。他跳下车,顺着来路往回走。
两百米外,他停住脚。土路当中多了一双脚印。覆在他们车队刚压出的车轮印上。林羽蹲下身。脚印很轻,后脚跟完全没落地,就那么踮着脚尖走的。鞋码很小。女人的鞋。
大半夜的,在这荒郊野外踮着脚走路?腿不酸?
他顺着脚印往前看。脚印又往前走了一百多米,停住了。然后原路返回。也是踮着脚退回去的。林羽搓了搓手指。有意思。
回到营地,铁柱正靠着轮胎打瞌睡,听见动静猛地睁眼“有情况?”
“没。”林羽说。
铁柱拍拍胸脯“吓俺一跳,俺还寻思啥玩意儿大半夜不睡觉。”
林羽没接茬,翻身上车顶,把影刃横在膝盖上。后视镜里空空荡荡。那玩意儿绝对还在后面。可能正踮着脚,眼巴巴地瞅着他们。
隔天继续往南。车厢里颠得厉害。老赵靠着物资箱闭目养神。苏晴拿着笔,在本子上涂涂画画。她瞥了老赵一眼“看什么呢?”
老赵眼皮都没抬“后面。”
苏晴笔尖停住。“你也察觉了?”
老赵睁开眼。“昨天就开始了。不远不近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玩意儿我碰见过。在北边。当时一个二十多人的车队,被跟了三天。第四天有个刺头不信邪,非要去看。”
“人呢?”苏晴问。
老赵扯了下嘴角“没了。连根骨头都没剩下。车队也散了,就剩我一个。”
苏晴看着本子上的粮食消耗记录,拿笔把老赵的配额划掉三分之一。不干活还吃那么多,浪费。
中午停车生火。大福切着土豆,铁柱清点油桶。陈新阳走到林羽旁边蹲下,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摸,摸了个空。烟早抽没了。
“还跟着?”他问。
林羽点头。“不是诡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