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穿黑制服的人站定了。左边那个高一些,脸上有道疤,从眉骨拖到耳根,皮肉拧着,看人的时候总歪着头。右边那个矮半头,手里夹着烟,没点。
“o67?”
林羽没应声。
高个子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名单,又抬起来。“林羽,阴影使徒。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陈新阳从旁边挪过来半步。不算挡,但意思在那儿。
高个子扫了他一眼,没搭理。
林羽把那张编号纸叠了一下,揣进兜里。“去哪?”
“城北墙根。有点事。”
戴眼镜的在后面咳了一声。高个子回头看了看,把名单收了。“顺路。评估的事回来再说。”
林羽没再问。他跟着两个人往外走,陈新阳也跟上来了。高个子没拦。矮个子把那根烟别到耳朵后面,走在最前头。
三个人出了院子,拐上一条土路。
路两边是田。不大,一块一块的,用石头垒着矮墙隔开。有人蹲在地里拔草,听见脚步声抬了下头,又埋回去。路面上压着车辙印,干了,硬邦邦的,踩上去咯吱响。
矮个子走得快,不回头,也不说话。高个子落在后面两步,和林羽并排。
“什么时候觉醒的?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高个子没追问。他歪着头看了林羽一眼。那道疤在阳光底下泛着白,皮肤紧绷绷的。
“新城的觉醒者不多。”他说,“算上你,九个。”
九个。
林羽在心里过了一遍。一路走来,遇到的觉醒者不少,有的组队,有的独行,有的混在难民堆里不吭声。但九个,对一座城来说,不多。
“忙得过来?”
高个子笑了一下。不是客气的那种笑。“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死人。”
陈新阳跟在后面,没插话。他的步子比平时慢,一直在东张西望。看田,看路,看远处的水泥墙。
走了差不多十分钟,到了。
城北的墙比林羽想的矮。四米多高,水泥浇的,表面刷了一层灰浆,有些地方已经裂了。裂纹细,从墙脚往上爬,爬到一半分了岔,歪歪扭扭的。裂纹边上有一圈一圈的黑渍,干涸了,渗在水泥里面,擦不掉。
墙根底下是一排水沟。水泥砌的,不宽,上面盖着铁篦子。铁篦子锈了,有几块翘着边,踩上去会晃。
矮个子蹲下来,敲了敲铁篦子。哐哐两声,闷的。
“前天晚上巡逻队听见底下有动静。”他把耳朵后面那根烟取下来,在指间转了一圈,“拱的。一直在拱。”
陈新阳走到水沟边上,蹲下来。他闭上眼,手掌贴着铁篦子,没动。
林羽没蹲。他站着,看墙。
裂纹有新有旧,旧的已经黑,新的还是灰白色。他目测了一下,最长的一道从地面裂到两米多高,宽度能塞进去一根手指。黑渍从裂缝里头渗出来,顺着墙面往下淌,干了以后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。
不是水。
水不会是黑的。
陈新阳睁开眼。“底下有东西。不大,动得快。”
矮个子皱着眉头站起来。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是诡异。活的。”
高个子退了两步,手搭在腰间。那里别着一把匕,刀柄上缠着黑布。
矮个子没退。他盯着铁篦子看了一会儿,把烟叼上了,还是没点。
“这墙建了两年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第一批人从南边来的,十几个,有个觉醒者带队。找到这儿,有地下水,有旧厂房的围墙底子,能用。后来人越来越多,墙越修越高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去年入冬,墙根开始裂。修了裂,裂了修。灌了好几车水泥下去,堵不住。”
他看着陈新阳。“你能找到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