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新阳问“油怎么换?”
马姓男人伸出三根手指“三箱消炎药换一桶油。二十升。”
韩飞在车里听到这话,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。他抓起对讲机,声音都劈了“三箱?你咋不去抢——”
陈新阳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韩飞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陈新阳转向马姓男人“太贵了。一箱换一桶。”
马姓男人笑了“朋友,你搞清楚。方圆五十公里就我这有油。你不换,往南走还有一百多公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上下打量着陈新阳,像在评估一件商品。
卡车上,张师傅攥着袖子的手更紧了。他媳妇小声问“真要换?”
他没回答。
周婶忽然开口,声音颤颤巍巍的“那些药……小小那丫头说过,是救命的东西。”
没人接话。
小刘咳了两声,压着嗓子说“那也得有油。没油,车都动不了,要药有啥用?”
李姐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周婶把嘴闭上了,但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,比刚才更深了。
陈新阳没急。他盯着马姓男人看了几秒,忽然换了个话题“你说往南一百多公里没有?那再往南呢?”
马姓男人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“再往南……”他刮了一下下巴,“听说有个地方在收人。叫什么来着——”
旁边疤脸男接话“新城。说是有个觉醒者建的,有围墙有电有水。”
车队里的气氛变了一下。
铁柱凑到韩飞耳边小声说“有电有水?真的假的?”
韩飞摆了下手,示意他闭嘴。
陈新阳的表情没变化,但林羽注意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——那是他在记东西的习惯。
“消息靠谱?”陈新阳问。
马姓男人耸了耸肩“跑过来的人说的。信不信由你。不过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语气变了,“那地方据说不是什么人都收。得有本事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车队,最后落在林羽身上。
林羽坐在驾驶室里,车窗半开着,一只手搭在窗框上。他没说话,也没看马姓男人。但马姓男人多看了他几秒,又收回目光。
“油的事好商量。”马姓男人说,“两箱药换一桶。诚心价。”
陈新阳想了想“一箱药加一箱罐头。”
马姓男人挑了下眉毛“什么罐头?”
“午餐肉。”
“成交。
大福从车上搬东西的时候,张师傅一直盯着那箱消炎药。箱子不大,灰白色,上面印着红十字,边角已经磨毛了。
大福搬起来,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。
大福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。
东西搬过去,马姓男人让人检查。疤脸男打开箱子,翻了翻,点点头。另一箱午餐肉也验了,没问题。
交易完成。
张师傅站在车边,看着那箱药被人拎走,站了很久。
他媳妇抱着孩子走过来,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“走吧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