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的风裹着咸腥味吹过来,把度假村临时会场的红色横幅吹得猎猎作响。苏晚指尖捏着那张刚从乡所传真过来的证据复印件,纸页边缘还带着淡淡的油墨味——恒远卧底自的证词,加上周明伪造滨海地块承包合同的铁证,已经被乡所连夜整理成了卷宗。
“陆霆琛,你看这里。”她把复印件推到男人面前,指着其中一行字迹,“周明早在半年前就托人办了假的镇政府公章,连李书记的签字都是仿的。”
陆霆琛的目光扫过纸面,浓眉微蹙。他刚从工地那边过来,肩上还沾着一点沙粒,手里攥着刚打印好的竞拍资格文件。“已经联系了县纪委的人,明天一早就能把周明的假合同证据送过去。不过竞拍现场的内鬼,咱们还得防着。”
他话音刚落,苏晚胸口的莲纹暖玉突然微微烫,像有一股细流顺着皮肤钻进心口。前几次暖玉烫,要么是遇到了恒远的人,要么是察觉到了危险,这次的热度不算剧烈,却带着一种熟悉的预警感——和上次在腾格里光伏沙地时,神秘人留条预警“审批科有猫腻”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“神秘人又在提醒我了。”苏晚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,“刚才乡所的人说,那个卧底还提到,周明在竞拍现场安排了人,打算在竞价的时候搅局。”
陆霆琛的眼神沉了沉,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根老连长赠的加重甩棍,随手靠在桌腿旁。“我已经让二柱把合作社里请假三天的名单列出来了,刚才打电话问过,有三个和顿珠旧部有过接触的人,今天都没来工地。”
正说着,会场的广播突然响起,通知竞拍即将开始。苏晚把复印件折好塞进公文包,跟着陆霆琛往外走。临时会场设在度假村的空地上,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,有其他竞拍方的代表,也有闻讯赶来的村民——三十多户参与度假村建设的村民,都挤在人群外围,眼神里带着期待又紧张的神色。
“苏总!你可一定要拿下这块地啊!”一个穿蓝布衫的村民挤过来,攥着苏晚的胳膊,“要是这块地被恒远抢了,我们那笔入股的钱就打水漂了!”
苏晚拍了拍他的手背,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:“放心,这块地我一定会拿下。咱们投进去的钱,一分都不会亏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人群突然分开一条路,恒远贸易的王总带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。王总脸上堆着假笑,手里转着一串车钥匙,眼神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“苏总,别这么固执嘛。我给你二十万,比你竞拍的价格高两倍,你把地块转我,大家都省心。”
“王总,这话我已经说过一次了。”苏晚站定脚步,眼神冷了下来,“这块地是用来给三十多户村民建度假村的,不是我个人的私产,我不能卖。而且你手里的承包合同是假的,我劝你还是早点收手,免得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。”
王总的笑容僵在脸上,随即冷笑一声:“假的?苏总,你有证据吗?别在这里空口说白话。现在竞拍马上开始,你要是没钱就趁早滚,别在这里耽误大家时间。”
他身后的黑西装男人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推苏晚,却被陆霆琛一把攥住了手腕。陆霆琛的力道大得惊人,男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疼得龇牙咧嘴。“放尊重点。”陆霆琛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在滨海的地盘上,还轮不到你们恒远撒野。”
“哟,这不是退伍兵吗?”王总上下打量了陆霆琛一眼,语气里带着嘲讽,“怎么,退伍了还想当英雄?我告诉你,周董说了,只要你把苏晚让给我,我给你十万块安家费,比你在合作社赚得多。”
陆霆琛没说话,只是攥着对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。苏晚拉了拉他的胳膊,示意他别冲动。她知道现在是竞拍现场,动手只会给对方把柄。“王总,竞拍场上见真章。要是你能出价比我高,这块地我二话不说让给你。但要是你输了,就别再来纠缠我们的工地。”
“好啊,那就看看谁更有本事!”王总甩开陆霆琛的手,整理了一下西装,“我出两百万!”
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块滨海北侧的1oo亩沙地,市场价本来也就一百五十万左右,王总直接加价五十万,显然是想逼苏晚知难而退。
苏晚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拿起竞拍牌举了起来:“两百二十万。”
王总没想到苏晚这么干脆,愣了一下,随即又喊出:“两百五十万!”
“两百八十万。”苏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王总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原本以为苏晚只是个农村出来的女老板,没什么钱,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能扛。他咬了咬牙,刚想喊出三百万,却被身边的男人拉住了。“王总,咱们的预算只有两百七十万啊!”
王总猛地回头,瞪了他一眼:“闭嘴!今天就算砸锅卖铁,也要把这块地拿下来!周董说了,只要拿下这块地,就能断了苏晚的后路!”
他咬着牙喊出:“三百万!”
周围的人群再次哗然。三百万的价格已经远这块沙地的市场价,显然王总是动了真怒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晚身上,等着看她要不要继续加价。
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,这次的热度比刚才更明显了。她能感觉到,不远处的人群里,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盯着她,其中一道还带着熟悉的恶意——和上次在腾格里光伏沙地遇到的恒远余党一模一样。
她没有犹豫,举起竞拍牌,声音清晰地传了出去:“三百二十万。”
王总彻底慌了。他的预算最多只能到三百万,苏晚直接加到三百二十万,明显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块地。他看着苏晚坚定的眼神,知道自己这次是输定了。他狠狠瞪了苏晚一眼,转身就想走,却被陆霆琛拦住了。
“王总,别急着走啊。”陆霆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咱们的假合同证据,乡所已经送到县纪委了。你要是现在走了,回头被纪委找上门,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王总的脚步顿住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没想到陆霆琛居然已经把证据送过去了。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算你狠!”
说完,他带着两个黑西装男人灰溜溜地走了,连竞拍牌都没来得及拿。
竞拍主持人敲了敲锤子,高声喊道:“三百二十万一次!三百二十万两次!三百二十万三次!成交!”
随着锤子落下,周围的村民瞬间爆出欢呼声。“苏总赢了!”“我们的度假村有希望了!”“太好了!”
苏晚松了一口气,肩膀上的紧绷感终于放松下来。她转头看向陆霆琛,刚想说话,胸口的暖玉突然剧烈烫,烫得她指尖都麻了。这是从未有过的剧烈反应,比上次遇到周老虎余党时还要强烈。
“怎么了?”陆霆琛察觉到她的异样,连忙扶住她的胳膊。
“暖玉……暖玉在预警。”苏晚皱着眉,看向远处的沙丘——那里是滨海公路的制高点,刚才她好像看到了一顶绣莲纹的草帽,在风沙里一闪而过。和之前在腾格里、在青溪村遇到的神秘人一模一样。
“是那个神秘人?”陆霆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沙丘上已经空无一人,只有风卷着沙粒掠过。
“应该是。”苏晚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温热的触感渐渐平息下来,“他又在提醒我了。刚才王总走的时候,我总觉得他还有后手。”
正说着,二柱的电话打了过来。“苏总!不好了!刚才有个村民来合作社说,咱们工地的水电被停了!供水所和供电所的人说,有人打了招呼,不给咱们通水电!”
苏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她就知道王总不会善罢甘休。她挂了电话,看向陆霆琛:“王总果然动手了。工地的水电被停了,应该是他给供水供电所的所长打了招呼。”
陆霆琛的脸色沉得像水:“我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。刚才在竞拍现场,我就看到他给一个穿制服的人递了烟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二柱的声音带着焦急,“村民们都等着开工呢,要是水电不通,咱们的工期就要耽误了!”
苏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怒火。她知道现在不能慌,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冷静。“二柱,你先稳住村民,告诉他们我马上就去解决水电的问题。陆霆琛,你带着民兵队去供水供电所,把那个所长受贿的证据找出来。”
“好。”陆霆琛点了点头,转身就往外走,“我这就去。你小心点,恒远的人可能还会来找麻烦。”
苏晚看着他的背影,摸了摸胸口的暖玉。刚才神秘人的预警,还有现在的水电被停,显然都是针对她的。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,王总不会只停留在断水电这一步。她拿起公文包,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皮卡车。
刚走到车旁,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礁石堆旁,戴着一顶绣莲纹的草帽,正静静地看着她。苏晚刚想上前打招呼,那人却转身钻进了沙丘后面,很快就没了踪影。
苏晚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沙丘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她知道,这个神秘人一直在暗中帮助她。从青溪村到腾格里,再到现在的滨海,每次她遇到危险,都会收到他的预警。她不知道他是谁,但她心里清楚,这个人一定和她的身世有关,和那个莲纹密洞有关。
她坐进皮卡车里,动车子,朝着供水供电所的方向开去。海风依旧在呼啸,滨海湾的灯光在夜色里闪烁,像无数颗星星落在海面上。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,眼神坚定。不管王总有什么后手,不管内鬼还藏在哪里,她都不会退缩。她不仅要拿下这块地,还要让恒远的阴谋彻底败露,让那些欺负过她和村民的人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车子驶上滨海公路,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。苏晚看着窗外的夜景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她已经拿到了王总行贿的证据,只要拿到供水供电所所长受贿的证据,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。这场硬仗,她赢定了。
只是她没有想到,这仅仅只是开始。当她赶到供水供电所的时候,所长已经不见了踪影,只留下一张被撕碎的离职报告。而此时,恒远的另一伙人,已经悄悄摸到了度假村的工地,准备对藏红花的原种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