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儿才归你。”
我顺着唐柚的手指望过去。
靠窗那把椅子前摆着碗筷,米饭已经盛好,上面扣了只小盘,热气还从边沿往外钻。我的手搭在围裙带上,厨房里那锅汤正咕嘟一声,顶得锅盖轻响。
“汤还差最后一下。”
唐柚张开五根手指。
“五分钟。只许碰你那口锅。”
“刚才还让我去坐。”
“汤端出来就坐。”她把我往厨房里推了一把,又立刻补上,“别顺便洗锅,别顺便切水果,也别顺便把台面擦了!”
我还没来得及替自己辩两句,顾南乔从她后面经过,将那条围裙整个抽走,挂回墻鉤。
“进去不用围裙。”
“最后撒点盐,也有溅到衣服的可能。”
“锅盖盖着。”
行。
一个堵厨房,一个收作案工具,安排得挺严。
冬瓜已经煮透。我放进吐好沙的蛤蜊,等壳一个个张开,关火,尝了口汤,又补了很少一点盐。林晚星从旁边递来隔热垫,没让我去找。
“放餐桌中间。”她说,“饭在你位置上,别坐错。”
“那把椅子写名字了?”
“写了。你自己没看见。”
我端着汤出去,真往椅背上找了一圈。
什么也没有。
林晚星跟在后面,拿隔热垫轻轻撞了下我腰侧。
“你还真找。”
“怕坐了唐导演的位置,等会儿又要重排。”
唐柚正在餐桌另一头扶果汁壶,闻言马上纠正:“我今晚不导演。短片都拍好了,吃饭期间谁也不许让我改片!”
“记住了。”江辞把最后一盘清蒸鱼从厨房端出来,经过我旁边时,顺便用胳膊挡住去路,“野哥,汤放下就下岗。”
“我把鱼挪到中间。”
“我能挪。”
“杯子还没倒满。”
“壶在我手里。”唐柚晃了晃果汁壶。
我站在桌边,空着两只手,居然又找不到活了。
宋听澜将一杯冒着细泡的青柠水推过来。杯壁凝满水珠,底下垫着她随手折成两层的纸巾。
“先尝一口。我调的。”
“前辈什么时候接了饮料岗?”
“你被赶出厨房以后。”
我喝了一口。青柠的酸先上来,后面跟着一点蜂蜜,冰块撞在杯壁上,叮地响了一声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再甜一点也行。”
宋听澜伸手拿走杯子。
我刚喝过的那一侧还朝着她。她连杯子都没转,垂下脸,顺着原来的位置尝了一口。冰块轻轻一碰,她皱了下鼻子。
“酸吗?我觉得刚好。”
“前辈,这杯我……”
“喝过了,我知道。”
她答得太随意,我那半句话卡在嘴边,接着往下讲也傻。
宋听澜把杯子递回来,顺手拨正底下快湿透的纸巾。
“你刚说想再甜一点?”
“现在不用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
她抬眼望过来,杯子仍夹在我们两只手之间。我先鬆开,又觉得哪里不对,赶紧接稳。她嘴角动了动,没戳破。
上午在藤椅上,倒没见我这么讲究。眼下只共用一个杯子,耳后反而热起来了。
真出息。